们就叫它“憨驴菜”。聪明的百姓却将这最苦的菜,去掉苦味,晒成干,变成了本地的招牌菜:杀猪宴上“憨驴菜”火锅。
都说水清无鱼。“野猪潭”里除了从空中砸下的水,让水面泛出一圈圈的涟漪外,看上去很平静,没有一条鱼的踪迹。程序远是不会相信没有鱼的。高山的水凉,潭水也较深,待到山岗上桐子花开,鱼儿产卵时,就能看到鱼了。
二月二,蕨拱地;三月三,蕨满山。春末,正是吃蕨菜的好时候。摘蕨菜是要到“腰带”那一片去摘。那是岗上的植物,较阴湿的地方,长得稀疏,摘摘也没花头。苦益菜也能摘到嫩嫩的芽尖尖了,用水汆熟,放水中养出苦味,放入猪油,味道杠杠地;水苦益就是马兰头,它也是一味中草药,入菜本地人都不太喜欢,处理不好涩味重。
小青、大青是同科植物;它们根部的药效相近,利湿、清凉、解毒、祛浮肿。在炖兔子时,农村人大多喜欢加点小青或大青的根。叶子也是野菜的一个品种,非常爽口。但是孕妇却不能吃,会流产的。
靠山吃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山,母亲一般哺育着的儿子。一会功夫,程序远就满载而归。回家后续的处理工作也是很多的。
程序远开了灶,烧了一壶茶,呷了几口。取了一根野猪排骨,剁成麻将块。放入煮食物的茶壶中,水没过排骨,慢火炖上。取出脸盆中的芋子,再往脸盆中倒入清水,蚯蚓也能象鱼一样,在水中游动。如此反复清洗,蚯蚓也吐干净肚中的泥土,象红色面条一样沉在盆底。白脖子的质量最好;会缩成一团的,是坚决不能食用。
“咕嘟、咕嘟”,重盐腌制的排骨,在茶壶中冒出浓郁的香。往滚烫的汤中,夹入面条一般的蚯蚓;瞬间,汤色成了乳白。继续炖至骨头酥烂,加把雪白的鱼腥草根。鱼腥草的腥气盖过蚯蚓的腥气,这锅汤的味道是腥的,但腥得香。食物的相生相克,此时发挥得正好。
晚饭的主食是芋子。带毛的芋子洗净,直接往灶火里扔几个,盖上温灰,静待出灶,那味道,不需要用言语表达的。
大自然馈赠的各色野菜,今晚将在程序远的巧手上重生。苦的也不再苦,涩味也去尽。太阳再次升起时,一切都是崭新。晒成干的野菜,更利于保存,这就是农家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