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睁开了眼。
兀一睁眼,她便吓得蹦了起来。
雾不见了,湖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见了,没有竹筏,没有长榻,她屁股底下空无一物。她难以相信,转身摸了摸刚才坐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目之所及,是似云似雾,无边无际,摸不到又模糊不清的一片纯白,一种她从未见过,温柔又朦胧的颜色,让她只想就此放松躺倒,一睡不起。
四周无一物,分不出上下,看不出远近,而那声音的主人也不知所踪。
地面也是云雾般的白,可她脚并没踩在那片白色上,那片白似乎在她脚底下很远的地方。她像踩在空中,脚下却又感觉到有物,她蹲下伸手去摸,却又是空的,她浑身一激灵。
青莎迷惑,站起来,摸着自己心口,感觉到心砰砰在跳,但后脖颈上一阵凉飕飕。生怕那说话的人躲在自己背后,她突然转了个圈儿,快得让自己眩晕也没见到人影,地上更是连她的影子也没有。
她不懂,明明刚才还在湖里竹筏上,同若真如绣她们说话,怎么就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比那天早上爹不见了时更让她孤独害怕,青莎禁不住想哭。
“你来了?”那男子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些许的哀伤。
她眼泪吓得收了回去,四处看,寻找声音主人,但满眼只有温柔的白色。
“谁,谁在说话?”她大着胆子问道。
听到自己声音尖细,不似往常的声音,她吓一跳,疑惑地摸摸脖子,没有不同。
忽然间,青莎想到,自己或许是看见了她们说的幻像。她忙闭上眼,还半蹲着,想着可以就此回到湖上,过了会儿,耳边依然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手中也是空的。她不肯睁眼,闭着眼摸了摸屁股后面,她再次失望。
她只得又睁开了眼,眼前还是那片白。
“喂!有人吗?你在哪儿?”
青莎眼泪汪汪,心存一丝希望。说话的人要是能现身,也许能告诉她如何回去。
“是你吗?”那男子的声音透着疲累,还有一丝急切不耐。
他没有出现,而声音也听不出是从哪里来的。
青莎慌张,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害怕地拔腿便跑。她不知该往哪里跑,只随便选了个方向,说不上是想逃脱,还是在寻找出口,总之,她用尽了全力。
她以为脚下会踩空却没踩空,像是踩在棉花上,有点软,却没有声音。无论朝哪个方向跑,朝哪里看,都是一片白茫茫,看不出跑了多远,她甚至觉不出自己是不是在兜圈子。
最后,青莎跑累了,气喘吁吁停下来,四周没有丝毫变化。太多的白色,她头晕眼花,跪倒在地上。
一大滴汗从她额头滴落,她看着它慢慢落了下去,一直落,一直落,直到她看不清。
看着无尽下落的汗滴,青莎头皮一阵发麻,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不敢再动,忍不住哭了。
她呜咽着将头埋在腿间,逃避眼前的白色,低头看到身上的蓝色,忽然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看的颜色。她镇定了些,头也不那么晕了,心底又升起莫名的勇气,她站起来,大声问道。
“谁?刚才是谁在说话?这是哪里?”刹那的勇敢,无法隐藏她声音里的颤抖。
“是你吗?你终于来了!”那男子像是不敢相信青莎的存在,语中有惊喜,还有几分想哭的样子。
他听起来太过悲切,又很诚恳,引得她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滴落。
“我在哪,哪里?”青莎小心问道。
“你不知你因何而来?”他又温和地问道。
“不知道!为何?”她擦掉那几滴不争气的眼泪,大声回答。
沉默半晌,那男子叹了口气,带着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