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看出了孟青的心思,继续说道:“能把这些话直接摆在台面上,总好过只埋在心底,却在暗地里设计。”
“我不是仅凭救命之恩就蒙蔽双眼的人,只是觉得他性格率真,值得结交。”
“结交?”孟青听到最后,有些震惊,“同知莫不是拿他当了朋友?”
陆绎看着手里的水,看到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的微笑,“有何不可?”
孟青皱起眉,“可是,先前他还……”
她想说先前沈宴还对他使绊子。
陆绎摇摇头,打断了她,“上次绑架一事事出突然,他完全可以见死不救,置身事外,可最后他还是选择救我一命。”
“不管是何原因,他都是因我陷入此局。”他语气平静坚定,“他说得没错,确实是我欠他的。”
在风萧寄来那封信时,陆绎还是只把沈宴当成棋子而已,但是在经历了绑架后,他对沈宴逐渐改变了看法。
孟青听完他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同知所言有理,是下官偏颇狭隘了。”
陆绎微笑着,是那种安慰的笑,“我明白你们对我的关心。现今陛下也派来了御医照看,你放心就是。”
孟青还要说什么,就又被他打断,“快去吧,莫要耽误了处理事务。”
“我如今卧病,还要辛苦你们了。”
“同知言重了。下官这就去,同知一定要遵照医嘱,按时服药。”
“好,放心。”陆绎微微点头。
孟青走后,陆绎坐在桌边,不由得回忆起绑架一事。
他以前只觉得沈宴为人率直,因为无论是给他下绊子还是对他阴阳怪气,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他一直不屑于跟他计较,只当他是年少好玩,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沈宴因为做事太过“光明磊落”,被沈城多次痛骂,但沈宴就是学不会母亲那套暗地里的计谋。
但陆绎觉得他做事颇有江湖气,对他还很佩服,毕竟在官场上沈宴这样的人几乎已经灭绝,即使曾经有,也被这官场吞噬得一点不剩。
他也曾数度想过成为沈宴一样的人,做事自由洒脱,可他既没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一个高官母亲,更没有他天生的底气。
应该是觉得自己有些惭凫企鹤,他自嘲地笑了笑。
即使出身贫穷,精神也不能贫穷,不可妄自菲薄。
这么想着,厨房的人送来了饭菜,说是孟佥事嘱咐他们做的。
陆绎看了看,除了粥都是些清淡的菜,“辛苦你们了。”
“同知客气。”说完那人就离开了。
吃过午饭,王御医就送来了药。
陆绎连忙接过,说道:“王御医让他们端来就好,不必亲自送来。”
“陛下嘱托下官医治同知,下官不敢怠慢。”
“同知请用药。”
裴瑾猜测有本事的人忙起来都会废寝忘食,就连她在现实世界里学习时也会忘了吃饭,觉得陆绎也会因公事而耽误吃药,就特地嘱咐王御医一定要亲自看着陆绎喝下去,否则陆绎多日不好就拿她治罪。
看着王御医一本正经的样子,陆绎明白她是被“威胁”了,于是拿起了碗,仰头喝了下去。
他眉头微皱,嘴抿成了一条线。
“多谢王御医。”陆绎平静地说道。
“同知不必客气。”御医恭敬地回道。
御医走后,陆绎觉得有了睡意,便锁上了门,安然睡去。
裴瑾很后悔,如果她早知道陆绎卧病,就不给他送去那封信了,听完金方时的叙述,她更加担心。
“陛下已派御医前去,想来陆同知不日就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