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当务之急,还是将乔汝宁找回,她心思敏捷,马上又会与子朝有婚约,这里头千丝万缕的关系,都需要将他们两个提了来,细细审问才好啊。”
皇上沉默了片刻,又狠狠地咳嗽了一声,李公公十分懂事地端上一杯茶,举在皇上的面前,说道,“皇上,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吧。”
“袭击他的人可还活着?”
叶雍避开了沈康佳的话题,问的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
“被随行的侍卫手刃了。”
“须得不动声色地召他入宫,一应证物尚且保留。”
叶雍说着,有些疲倦地抬抬手,说道,“今日折腾了一天了,皇后,你也去休息吧。”
皇后走后,整个养心殿就变得空落落的,叶雍蹒跚着脚步,走到了床榻旁,李公公连忙走上前来,说道,“皇上今日就睡在养心殿吗?”
“自从留妃一事,后宫之中,哪里还有我想宿着的地方。”
李公公听皇上这话里有话的意思,知道他是在感慨,皇后今时今日的势力。
有些事情,即便是看得透彻,也必须遵从世俗的法子去解决,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免俗。
“奴才倒有一个见解,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听?”
“你个老家伙,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样吞吞吐吐的,反而让人嫌弃。”
皇上说着,绕着手串,捻着上头的珠子,一下下地,像在念经。
“琴房里头的薛玉言能弹一手的好曲子,皇上从前不是最喜欢的吗?如今既然头疼脑热的,不如就请他来为你排忧解难吧。”
风吹起桂花的香味,薛玉言曾经长久长久的沉溺在桂花的香味中,却辗转难眠,他知道自己此生的命运,却又有些期盼与希冀,歌姬,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微的作为,送到宫里,若是没有足够的本事,死于非命也未可知,即便能够继续立足,也不过拾人牙慧,或者成为皇上寻欢作乐的工具。
抱着那一张古琴,坐在奔驰而去的马车里,薛玉言想。
“启禀皇上。”
偌大的养心殿中,薛玉言孤零零的抱着一把琴,站在那个地方,从叶雍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一头迷途不知返的小鹿。
“给朕弹奏一曲吧。”
“是。”
薛玉言不敢多说,坠儿已将椅子搬来,又将琴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桌子上,薛玉言的手指头虽然已经好了,可这个时候,却是他的病痛展现在皇上面前的大好时机。
他的仇恨与苦痛,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作乌有,可是心里面喷薄而出的妒忌,却在乔汝宁告诉她真相的时候,无法克制。
“奴婢为皇上所弹的是《凤求凰》。”
说罢,琴声已经在手指头的缠绕下散发开来,像是一只着急寻觅食物的鸟雀,有些许的急促,又有些许的仓惶。
叶雍闭着眼睛倾听,他没有受过文化的熏陶,前半辈子都在马背上驰骋,对于音乐的追求,也不过寥寥,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受到,薛玉言琴声中的绝望和仓促。
琴曲到了高潮的阶段,薛玉言手指的波动频率也明显地快了,他的神情肃穆,右手的指,像是扑飞的翅膀的雀儿,早就无法收住了。
“咣——”
一阵凌厉的撕裂声,叶雍皱眉睁开眼时,看到薛玉言已经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跪在皇上的身前,“奴婢该死,奴婢弹断琴弦,请皇上治罪。”
坠儿也跪在了一旁,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今天晚上原本就是本着清净的目的找来薛玉言的,可他来这么一出,分明是让自己焦灼的心上又添了一把火。
“蠢货蠢货,朕将你养在琴房中,就是为了让你苦练琴艺,需要的时候排忧解难,若你连这点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