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沉静了下来,乔汝宁恍惚间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呢喃,断断续续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乔汝宁,你便从了他吧,为我儿报仇。”
乔汝宁自诩为妙手回春的大夫,却操控不了脑中的幻觉,他忙偷偷地按压住内关穴,让心思沉静下来。
不让慕容老夫人这虚幻的形象,盘踞在心。
“启禀皇上,既然您有大赦恩典的意愿,民女倒有一事相求。”
“哦?”
叶雍将眉眼虚掩,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国色天香所传不虚,更何况是乔世家中将养出来的姑娘,只是他的语气里,怎么会存了这般决绝的意味呢?
“你说。”
这么想着,皇上的语气越发的冷静了起来。
“民女自知是戴罪之身,嫁给一介当朝的农夫尚且是玷污,更何况是皇子,皇上既然大赦天下,饶恕民女的死罪,民女恳请皇上一道恩旨,让民女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如此,便是民女最好的造化了。”
沈康佳早知乔汝宁会有这般说法,正是卯足了劲儿等着他落入陷阱中,叶雍是何等自负之人,既然得了江山,如今又大赦天下,实行旧俗陈例,首要的原因,便是效仿前朝的文化,笼络人心。
如今乔汝宁这么说,是让这个小蹄子抢了至情至孝的名头了。
“削发为尼?依朕的看法,你这哪里是自认为配不上?”
说着,叶雍将手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
“民女惶恐,若不是皇上抬爱,当初民女早就是慕容府中的一条孤魂了,今日这般,着实是因为身份卑贱自行惭愧,此中种种,还请皇上细细琢磨。”
“大胆,皇上如此厚爱于你,你竟说出这般不合人伦情理的话来,难不成,全天下就你一个是忠孝两全之人,旁人道全都是,背信弃义之徒了?”
沈康佳的语锋刚刚显露出来,叶子朝倒是开了口:“请父皇,母后息怒,依儿臣的意思,乔姑娘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带了这样的意思,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沈康佳笑道,“本宫之前便设下了宴席款待他,席间便将皇上的这个决定告之,彼时的她唯唯诺诺,本宫还以为这里面存了女子害羞的缘故,如今看来,他倒是觉得不配了。”
好一个厉害的女人,三言两语,倒是将他给威胁上了,鸿门宴的那天,他和叶子阳也是在的,这样一说,倒是将他和叶子阳都牵扯了进去。
叶子朝一时语塞,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来为乔汝宁开解了。
“民女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民女一具残躯,余生也不会好过,不如就请皇上准了这一道恩旨,成全民女吧。”
“好一个成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不成,慕容府被株连九族的那一日,你不曾看到血腥,便以为死是无足轻重的事了吗?”
皇帝说着,倒是咳嗽了两声,将之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真气,又消磨了一些去。
父皇的性子阴晴不定,又是习武之人,怎么能容得了沈康佳的一句挑唆,虽要在天下人面前展露胸怀,可看这样一位外柔内刚的女子,毅然拒绝他的婚指,必是要雷霆大怒的。
当前在养心殿里发生的一切,不一会儿便会传到弟弟的耳里,到那时,弟弟真正憎恶的人是谁?又有几分可知呢?
如此想着,叶子朝的眼神微微地有了变化,他说道:“当日是儿臣领着兵去占领慕容府的,乔汝宁就在其列,又怎么会不知道父皇的英勇神武?”
“若是知道还好,若是不知,倒是,白费了朕这般的心思了。”
风里面似乎带着刀刃,一刀刀地割据在深心里。
乔汝宁原本以为,若是请辞恳切,又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