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司铮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按捺下想抽烟的冲动，催促道："我只跟队里请了半天假，你想做什么就快一点，我没时间陪你在这耗着。"
他的脸色臭得很，视线总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越清晏所在的位置。
越司涟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嘴上说着不想见她，却还特意请假出来，真不知道你这副别扭的性子随了谁。"
越司铮眼神暗了暗，没有开口反驳。
在听到越清晏这个名字的时候，包括越司铮在内的所有越家人，心里便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越清晏，有可能是越奚的女儿。
而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在见到越清晏照片的时候，被无限拉升。
那双眼睛，几乎是跟越奚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始终没有人捅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假装没有发现这件事，以维持虚假的平静。
……
而与此同时，越清晏已经对车内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推测。
能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并挑在自己落单的时候，在大白天开着军用吉普在京城地界儿招摇过市。
有能耐做出这事儿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而跟军区有牵扯的……
在她来京城之前，池焰曾给她恶补过四大家族的相关资料。除了池家的根基在军区外，只有越家的小儿子弃政从军，转投行伍。
车内坐着的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越清晏没有多加犹豫，径直拉开后门上了车。
……
在车门被拉开的时候，越司铮下意识看向后视镜，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清泠泠的眼睛。
那双像极了越奚的眼睛。
越司铮心下一紧，难言的酸涩漫上胸腔。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心脏，反复拉扯蹂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最亲爱的姐姐，最疼爱他的姐姐，最终却选择抛弃他、抛弃家人。
无法原谅，永远无法原谅。
越司铮闭了闭眼，将那股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酸涩压回心底。
他的姐姐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中。
那个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弃家族、远走高飞的女人，不配做他的姐姐，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外甥女。
睁开眼，他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漆黑的眼底埋藏了嗜血的刀刃。
铁骨柔情，不过短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