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想起那晚在诏局险些失控的池焰，有些担忧地蹙了蹙眉，那样的环境会不会再度刺激到他。
池焰心中那根弦慢慢绷紧，他沉着脸看着显然不想让他跟着的越清晏，情绪翻涌。
塞北的荒漠卷起飓风，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冰凉的触感传来，将池焰从深渊拉回现实。
"那你要乖乖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池焰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风停雨歇，阳光刺破厚厚的云翳，群魔乱舞般扭曲丑陋的黑色影子退回到暗处，草长莺飞。
夜晚废弃的建筑工地显得过于阴森可怖，伸手不见五指。越清晏随手扔出几张照明符，如同几个高悬的圆灯笼，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顾珈言看着那几张兀自燃烧的高等灵符，不由再次感叹小祖宗奢侈的作风。
越清晏停在发现尸体的位置，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怨念残留。
那个孩子是在生前被挖走内脏的。
她闭上眼，锋利冰凉的刀锋在她皮肤上划过，挫骨削皮般强烈的疼痛遍布每一根神经，她激烈地挣扎，却被镣铐牢牢禁锢在手术床上，她开始喘不过气，意识渐渐涣散，却被下一刻更加剧烈的疼痛扯醒。
她宁愿就这样死去，可是有什么在阻拦着她的魂魄离开，要她被迫活着忍受这种炼狱般的酷刑。
为什么？
这样残忍的行径，只是为了折磨那个孩子吗？
越清晏回过神，撞进了池焰那双浓郁近墨的眼睛，里面有能让人沉静下来的奇异魔力，她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晏晏，有什么发现吗？"
"嗯，"越清晏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我可以与死者建立联结，与他五感共通，获得他濒临死亡时最后一段时间的记忆。"
越清晏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人。
那是过于沉重和残酷的现实，所有人都在为张铭轩的悲惨遭遇而痛心。
唯独池焰，他握紧了越清晏的手，却在下一秒因为担心弄疼她而放松。
五感共通，意味着越清晏在刚刚经历了同样的痛楚，尖刀刺进皮肤割破血管，他知道那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而就在刚刚，在他眼皮底下，他的越越，承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
他有些不受控地将她拽进怀里，颤抖着扣紧她的腰，直到感受到她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池焰绷紧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