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宽迎向秦执质疑的视线,苍老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秦执有些愣住,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软弱的一面。
他一向强硬、霸道、说一不二。
"你刚出生便被人暗害,后来虽然多亏晏晏救了你一命,但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为了保护你便在墨玉上设下了封印,这样在他们看来你的生命线便彻底断了,也就不会再对你下黑手。"
"他们,是谁?"
秦执的声音有些艰涩,他一直以为幼时的事情只是偶然的不幸,但现在看来事情显然并不像爷爷当初跟他解释的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秦应宽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秦执,你是京城四大家族秦家的孩子。"
秦执震惊地僵在原地,他两岁起便跟着爷爷四处辗转求医问道,对京城秦家为数不多的记忆早已消弭无踪。而直到此刻,一些一直以来看似不合理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释。
家中每月定时出现的西装革履的陌生人,他独自外出时暗中跟随的保镖,还有他自幼接受的特定训练。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事出有因。
接下来的半小时,秦执听到了一个布满仇恨、利益、虚荣和纷争的错综复杂的故事,他沉下脸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
秦执从书房离开后便一直坐在阳台上,那样惊天的隐秘,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秦执。"
越清晏来到阳台,抬头看向苍茫夜幕上高悬的弯月,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刺得人眼睛发痛。
"秦爷爷为什么要费心隐瞒这些事,你明白吗?"
秦执半垂着头坐在椅子上,颓唐又寂寥,他没有回答越清晏的问题。
"他不想你始终挣扎在仇恨和罪孽之中,"
越清晏转身看向秦执,缩在阴影里的少年如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秦执,仇恨不应该是将你拉进深渊的枷锁,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帮你争得的生的希望,绝不是让你在此顾影自怜、止步不前。"
秦执僵直的身影动了动,他抬头看向站在漫天月光下的越清晏。清泠泠的月光为她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璀璨的星河掉落在她眼中,里面写满了怜悯和希冀。
那是神明的悲悯。
秦执有些恍惚地站起身,将越清晏轻轻揽进怀里,如同对待这世间最举世无双的珍宝,小心翼翼又珍而重之。
他十七年平静的生活一夕之间发生惊天巨变,安稳宁静的表象如同虚假的海市蜃楼,幻影散去,周遭隐藏的蠢蠢欲动的毒蛇露出狰狞的獠牙。
他背负着诅咒而生,他本该死在那片沉寂的黑暗里。
可是他等到了神明的救赎。
"晏晏,谢谢你。"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
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越清晏楼下,池焰看着始终没有亮灯的房间,眼中的阴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域一般的平静无波。
令人闻之色变的罗刹佛爷动怒了。
"去诏局。"
池焰淡淡开口,平静的声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黎钊在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开始疯狂地给越清晏发消息。
小祖宗,救命啊!!
......
这一天是贺苡芙在江城一中度过的最糟心的一天。大概有的人天生不对盘吧,有越清晏在的地方总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的直觉向来准得惊人,越清晏会成为她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大的掣肘。她必须要想办法将她赶出江城一中,最好,可以彻底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