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亲政,大朝会还是将由召公来决事方为妥当。如此,自可两便。”
“哦,原来如此。”姬胡长舒一口气:“便依先生所言吧。唉,孤今日方知少父处事之难也------令箭之事,休得再提起。”
“诺!”
“你说什么?番轸跑了?”姬胡惊而坐起,瞪视着眼前的荣夷:“他是回番国探父去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拜辞而走还是情有可原的。
“非也。”荣夷禀奏道:“据报,他是出洛邑西门且望西而去,当是要去往镐京,去找------召相国才是!”他边说边瞟了一眼姬胡的脸色。
“哼,果然聪慧,知道去找手握实权的人。”姬胡嘴角现出一抹自嘲的冷笑,眼中颇有怫然之色。
“大王,臣尚有一事容禀。”
“讲!”
“近日,臣探察得知,番世子在枣阳峪被截杀之时,并非凭他自己一己之力而逃脱。乃是有人相助于他。”
“哦?是谁?”姬胡身体略前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是------鄂侯驭方。”荣夷抬眼又瞟了一下姬胡的脸色,从容答道。
“什么?是他?”姬胡怫然而起,微愠道:“怎么番轸从未向孤提起?他为何要刻意隐瞒于孤?”
“大王与鄂侯不和乃是天下皆知之事,番世子刻意隐瞒也是怕大王迁怒于他,而不肯相告,亦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每个人都情有可原,只有孤才是活该!”姬胡突然暴怒,拂袖将案上的玉卮横扫于地,发出一声脆响,碎片四溅。左右侍奉之人及荣夷都赶紧下拜,口称:“请大王暂息雷霆之怒。”
初春的清风徐徐吹进大殿,姬胡体内怒意的熔炉感受到了一缕难得的清凉,他冷静了下来,淡然道:“也罢,既然他要去镐京,就让他去好了!这个难题,还是由少父去解决为好。孤还是专心准备启耕大典的事吧!”
“我王英明!”荣夷第一个随声高喝道。
闻说今年的启耕大典将由十七岁的少年天子亲自主持,朝野国人振奋不已,之后还将举行新春朝会,中原庶民的激奋之心顿时提到了顶点。
二月初十,洛邑周人倾城出动。
拥过横跨滚滚清波的白石桥,在大河南岸的祭天台四周,万千周人观看了盛大的启耕大典。姬胡四更即起,沐浴冠带,红日初升之时便在内侍的簇拥之下登上华贵的青铜王车,缓缓驰入通往大典祭台的道口。
朦胧河雾中,看到第一个守候祭台前的乃是今晨才匆匆赶来的召公子穆,双目微红,明显是一夜未眠的样子,心中涌上一阵说不清楚的酸意。召子穆一见姬胡便拜伏在地:“臣凌晨方至,未及先行谒见我王,请大王恕罪。”
姬胡赶紧扶起他来:“少父操荣国事,奔忙不休,何罪之有?今日大典后请少父抓紧时间休息,明日大朝会还有赖少父主持。”
召伯虎疲惫的眼中泛起一抹感慰的泪光:“大王长大了,臣心甚慰。”
姬胡向着他微微一躬,诸般礼仪开始了。祭天地祈年,宣读祭文,扶犁启耕,犒赏耕牛,巡视百户耕耘,授爵先年勤作善耕的有功农户-------十七岁的姬胡马不停蹄地奔波到春日西斜夕阳晚照,才结束了这最是劳人的大典。
张着巨大青铜伞盖的王车辚辚归城,周厉王姬胡坐正身躯向道边国人肃然三拱,行拜托万民之大礼时,欢腾之声骤然弥漫四野。他禁不住热泪盈眶。
次日清晨,接着便是新春朝会。
朝会者,聚国中大臣共同议决国事也。依着传统,这种朝会一年多则两三次,至少一次。这一次是启耕大典之后的新春朝会。自周夷王薨逝后,因继位的厉王姬胡年幼,这种大朝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