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芷看他这副小心翼翼，手脚不知往何处摆的模样，柔声说道，“爸今天有约，估计忘记说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就行。”
颜常皓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小声说，“好的，那我先下楼。”
说着就要转身，被颜如芷叫住。
“……这也是你家，直起腰，没人会把你怎么样。”颜如芷说。
颜常皓一愣，低头呐呐说好。
颜如芷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十五岁的小伙子已经比她高，就是身体稍显单薄，好像风一吹就倒。
看着他，颜如芷总会想到以前她和颜常晖的样子，单独住在外面，只有在颜家重大事宜的时候偶尔会被接回家中。
看着这个颜家的“私生子”，颜如芷心下一软，“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没有。”颜常皓揉了揉鼻子，又抬头偷偷瞄了她一眼，才小声说，“四姐，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颜如芷对上他的眼睛，没有回答，冲他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苦闷。
两人一起走下楼，颜如芷又嘱咐他几句，好好学习多吃点之类的话，无论说什么，颜常皓都乖乖点头。
颜常皓母亲叫杭妍，曾经是个十八线小演员，跟过颜老爷子一段时间。
颜老爷子嫌她为人蠢笨且高调张扬，除了一张脸，实在拿不出手，在外面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拿钱打发走了。
谁知道一年后，杭妍又找到颜老爷子，手里还抱着个婴儿，说要带孩子认祖归宗。
颜老爷子怕她胡闹，便养在了外面，等确定孩子是自己的之后，这才给孩子取了名字。不过他嫌贫爱富，哪怕是妻子和儿子，也并未有太多真相，看不上这对母子，自然也就没有给过太多关心。
直到他六十大寿的那天，忽然很享受这种被儿女包围的感觉，只觉得人越多家越兴旺，也想起了这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当时五岁的颜常皓便在每个周六，被一辆车接回老宅，面对一屋子有血缘，却倍感陌生的“所谓家人”，聚会结束后，再被送回杭妍处。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年，颜常皓还是没法习惯，每次回颜家老宅，都尽量让自己减少存在感，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四姐，我去收拾一下，明天有个竞赛班要参加，我今天得直接回学校。”颜常皓说。
颜如芷知道这个弟弟沉默寡言，最爱做的事就是埋头学习。
“嗯，去吧。”颜如芷点头，忍不住又补充，“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
颜常皓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谢谢四姐。”
少年背影消瘦，周六来聚会的时候，他都会穿着西服，已经抽条了，衣服有些不合身，像个被紧包裹住的竹竿，风一吹就能倒，在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有些凄凉。
她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熟悉却也觉陌生的庭院，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远处，老爷子的专座疾驰而过，向着远处的大门驶去。
刚才从书房一路走下来，都没有看到颜家人，今天的聚会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管家在目送完老爷子之后，正好往这边走来，颜如芷问道：“二姐了？”
“如兰小姐刚才说要出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了。”
颜如芷本想和她多说几句，现下也就不着急了。
***
手机震动，颜如芷低头看，信息来自邢非。
【川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配图是一张川儿趴在书桌桌角，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模样。
颜如芷紧张了一上午的神经真正的放松下来，嘴角轻扬，手指在键盘上轻敲。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