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途乘坐地铁和公交辗转换乘,终于回到城中村的廉价租房处。
充满年代感的破旧楼房,巷道里到处是横七竖八的乱糟糟电线。行色匆匆的人们,玩耍的孩童,各种卖卤味、水果和贴膜的摊子靠着人流集中的路口叫卖着;便利店俊俏的老板娘和买烟的调侃大叔,棋牌室的灯火通明下,烟雾缭绕,“碰、吃、胡了”的声音。
踏过浅浅的水坑,绕过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大爷,摸了几下孩子的光头,转过两个弯,王途在一座墙面爬满绿植的三层小楼前停下,掏出蓝色的圆形门禁卡,“滴”一声打开不锈钢的防盗门,拾阶而上。
看着贴的歪歪斜斜的“3楼”标识,挂满蜘蛛网的房顶和坏了不知多久的廊灯,王途心里一阵苦涩。逼仄昏暗的过道里挂满待晾晒干的湿哒哒衣物;走道旁堆满杂物,让人无从下脚。
历经“艰辛”,走到了自己房门口,掏出钥匙插入绿色木门锁孔里,轻轻转动,“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入口处是一个鞋架,上面摆放着落满灰尘的鞋子;鞋架左边墙上是一面窗户挂着老式印花的床单当窗帘;往里走靠左墙是一张书桌和床铺,右侧墙边摆放着一张单人沙发和玻璃茶几;再往里走,左边是一个木制衣柜,右边是卫生间和通向厨房和阳台的门。
关上门,瘫倒在床上,王途深感疲惫,这一天的经历太让人糟心。
透着窗子的缝隙,空气中飘来炒菜煮饭的油烟味,还有一些汉子们的叫骂声。
“玛德,谁家在炒菜啊?放这么多辣椒,辣椒不要钱啊,呛死了,不会开油烟机吗?淦!”
“骂什么骂?你嘴巴吃屎了?这么臭!你家不吃饭?炒菜放辣椒犯法啊?!你家住海边啊,管的这么宽?油烟机不要费电啊?你给付电费?”
“都吵吵什么?有这个力气吵架不如多去搬几块砖,好把房费电费水费燃气费给付了!”
最后还是包租婆出来呵斥一声,大家才平息了下来,一听到各种费用,大家关门的关门,关窗户的关窗户都闭门不出了!瞬间万籁俱寂!
王途忍不住想给包租婆一个赞!没人吵吵,疲惫袭来,王途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自从大学毕业后,王途就搬到了这里居住,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房租便宜,再加上烟火气。
虽然自己毕业于985名校,在校成绩也较优秀,如果运气好,自己可能不会为了薪酬这么劳累。但是,这可是在华夏啊,啥最多?大学生最多;啥最难?找到合适的好工作最难!
谁不想工作轻松,工资高,买房买车?就算一时半会攒不到买房的钱,再不济,租个小区带花园环境优美的房子办不到吗?可能对于其他985生来说这很简单,但是王途却做不到。
先不说他从小镇做题家过五关斩六将上了大学,就自家农村的贫穷落后的教育条件怎么跟那些出生就赢在起跑线各种补习班的城里人相比?争气点,厮杀出一条大道,上了大学。但是毕业后呢?你没有人脉资源,跟你一样的毕业生到处都是,你觉得人家好工作凭啥选择你?你又不是欧皇,运气爆棚!
既然横竖都一样,寒门就是出头难,那么大多数的人都是随波逐流了,渐渐地失去了当初的壮志凌云,被社会同化,按部就班的工作,成了房奴、车奴,这种卡、那种贷的,最后相亲结婚生子到老、死!
王途不想这样,他没有好的家世,没有人脉资源帮衬,又是个刺头青,做事情又容易得罪人,工作做得那么不顺心,天天被主管针对!尽管他不服去争吵争取自己的权益,可是到头来还不是被下绊子,搞不好工作都不保!不想这样又能怎样?一腔热血只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乌云躲开,月亮升起,一阵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夹杂着吵骂的声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