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妈妈猛然间跪倒在地,哭喊着爸爸的名字,她才从想象中走了出来,好像妈妈打乱了她自己所有的对爸爸的幻想。
她不忍心去看,又不得不去看。正如她不想去哭,就以为没有失去爸爸一样,无需悲伤……
所有围在门前的亲朋好友都在小声的哭泣,只有泽敏站在一旁,仔细的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坟墓。
“爸爸你在看着我吗?你怎么狠心丢下这么爱你的女儿呢?你到底去了哪里呢?那里有没有香烟和啤酒,有没有你最喜欢吃的鸡爪子……”?泽敏在心里无数遍的去询问爸爸这些问题,这样好像就可以转移自己无法哀悼的悲伤。
她恍如隔世的参与了这场烧七仪式,在那一刻,她好像有些理解哥哥在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
作为都是同样儿女的我们,只有哥哥在爸爸出事的时候顶上了前阵,可以想象他的压力有多么的大,他的痛苦有多么的深。
不知道泽敏是怎么挺过这个艰难的时刻,可生活对她仿佛一点也没慈悲过。刚刚参加完爸爸的烧七仪式,就迎来了新一轮的处理肇事者的纠结模式。
“我给我认识那边的律师打了电话,他们说如果想要打官司的话,一定要有人盯上去”。四姨夫边说这句话时,边环顾着四周的亲朋好友。
“关键肇事者现在驾车逃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怎么盯?家里只剩下一个不讲理的母亲,也没法办…”泽敏的叔叔在一旁唉声叹气的说。
“我看不好弄,我看那头就是在拖延,再有一个月左右两个孩子就返校了,清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泽敏大伯小声接着老叔的话继续说。
泽敏的老姨夫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情不自禁的望向四姨夫,期待着他能够说出一些话语来。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大家好像各自都揣着自己的想法。
“派出所说,检查结果证实我爸身体血液里有微量的酒精,但我记得,当时有一个警官说他当时的车速并不快,只有40迈。我感觉他话里有话”。泽敏的哥哥突然说出这句话,使大家面面相觑。
哥哥说出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大家的接茬,他感觉有些尴尬,所以他不停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抽动着自己的鼻子。
泽敏心知肚明,如果想要打官司,一定要耗出人力、时间、精力和物力等。妈妈作为一个弱女子,是顶不上去的。
而此刻面临的局面,就是可能没有人能够像自己家真正的亲人一样盯上去,因为每个人的家庭都有自己的事情。虽然她表面上能够理解大家,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埋怨和委屈。
他想起爸爸在世的时候,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为了让大家能够对爸爸有个好印象,爸爸经常会放弃自己家的重要事情不去做,去选择帮助别人。到头来,爸爸却落下这样一个下场。
“真是好人没好报啊”!哥哥突然带着巨大的叹息声,说出这句伤感的话,几乎泽敏与姥姥同时落泪。
“那咋办?谁让你爸是这个命了”!泽敏奶奶仿佛要把众人拉进更深的悲伤里……
这时,泽敏的妈妈抬高声贝说“我决定了,把这个房子卖出去!有人想买或者是亲朋好友想买的,回去商量商量,可以跟我来说”。妈妈说完这句话,瞬间低下了头。
“清啊,你可得好好想想这个,可是你们住了近20年的老屋子了呀,不能说卖就卖呀”奶奶很焦急地劝说着泽敏的妈妈。
“就是啊,你咋没跟我们俩老人商量商量呢,有家就有根呀”。泽敏的姥姥因为妈妈突然宣布这件事情而不知所措,她用手不停的撵着自己的衣角。
“根?什么破根?当初我就建议他上前面的地方去开药店,而不是在这个村里,他说什么也不听,就说有家就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