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意识到有人在倾听着的倾诉,也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
宁馨也的确说了很多,关于她的想法,关于父母的催促和逼迫。最后,她似是总结,又似是叹息地说了一句话:其实比起催婚,她更害怕的,是面对她的父母。
她害怕,她拒绝相亲,拒绝被催婚这样坚持等待,不想对自己人生敷衍的做法,到最后,到父母甚至是到别人的嘴里却变成了一种,不孝的代名词。
你不接受安排,你不顺着他们既定的路线走,就是你不把父母放在心上,就是你不管不顾的不孝。真的,宁馨说这话的时候又不自觉地起了情绪,带上了点明显的哭腔:“真的,贺医生。你不知道,其实比起相亲和催婚,这样的话,才更加地让我感到崩溃。”
“这样的说法比起其他任何的说法,都更加地让我感到难受。”
“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我自己会在这样的话语激发出来的情绪之中崩溃,可是他们还在觉得说,是我矫情,是我任性。”
“哪怕我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在他们眼里是应该做什么做什么的年纪,可我甚至觉得我自己,依旧还活在十年前的岁月之中。贺医生,你是医生,你觉得,这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是一种病吗?”
“当然不是!”
在这种认知明确的问题上,贺知屿始终都是斩钉截铁的,比以往都还要坚定一些。因为贺知屿很清楚,一旦在这种认知问题上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旦有一天对方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那才是最难收场的时候。
“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贺知屿张了张嘴。但纵然原本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被他给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脸眼泪的姑娘,最终长叹了一声开口。
“我等下跟你的妈妈谈一下。”
你看,这就是贺知屿,这就是他的温柔。
他看出了眼前人的迟疑和犹豫,所以就把问题揽了过来。但是他本人真的没有情绪吗?其实不知道,他只是在转身出去的那一瞬间,忽然很想念端言。
明明才几个小时而已,他为什么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端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