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震天响,颜锦摔门而出。
程承歉意的看着一脸哀沉的刘英,薄唇几经张合只干巴巴蹦出一句:“阿姨您先休息,我去看看颜颜。”
刘英泄气的身体瞬间撑起来,她声音急切道:“小程,你一定要帮阿姨找到颜颜,拜托了。”
程承对老太太和刘英郑重点头,大步踏出病房。
颜锦踏出门瞬间觉得自己像从人山人海逼仄的地铁高峰,那种喘不上气的地方逃出生天。
她站在来往如潮水奔涌的大厅,看着每张从面前走过自带哀愁、惶恐与衰败的脸,耳边是各种埋怨的、抱怨的、长吁短叹的声音。
她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像迷失方向的孤雁找到方向。
她为刘英在医院存了一笔足够她住一年的费用后,在收费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离开。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叹息:有钱还能这样花呢?
‘这是把医院当家住么?’
颜锦漫无目的的走着,她还不想现在上去面对刘英。
她转过大厅拐角,眼睛随意一扫就看见一头发花白,全身消瘦,脸上长着老年斑脸颊凹陷的老人,坐在地上人靠在两人粗的大石柱上。
她的眼睛像冷不丁被蜜蜂蛰了一下那样,瞬间发红充血。
抬手拭去还没溢出的眼泪,她走过去以同样的方式坐在老人面前。
“您跟家人失散了么?”
老人闻声抬头岁月腐蚀的沧桑的脸上一派祥和,那双泛着灰白的眼眸有几分意外。
她声音有力却并不健康:“不,小姑娘我是一个人。”
颜锦这才细看清这是一个老奶奶,独自一人来医院的老奶奶。
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甚至变色到有些单薄,还透着若隐若现的皂角的味道。
“这地上凉,我扶您起来吧。”
“诶,我说老太太您怎么又来了?你手上的单据它报不了,而且你自己”
不等颜锦扶起老太太,一道强硬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颜锦直起腰看过去,对方像死鱼眼一般的眼中全是警惕,“你是谁?”
“我警告你,医院里都是监控,你穿的人模人样的一个小姑娘,可不能骗老人!那是要遭天谴的。”
颜锦侧目看着不仅眼神变得有些凶狠带警告,甚至声音也凶巴巴的阿姨,不由得莞尔一笑想示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奶奶扶着石柱颤巍巍站起来,声音还有些轻喘的疲态;“小芝,小姑娘正打算扶我这个老太婆起来。”
“哎呀,瞧我这眼睛,小姑娘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好人,我替冯阿婆谢谢你啊。”
小芝阿姨看着颜锦,有些粗糙的手挠了挠鼻尖,眼中都是歉疚的不好意思。
“小姑娘,最近医院来了不少没心肝的坏人,你见谅啊。”
“小芝阿姨,我明白的。”
……
颜锦坐在病床边的独凳上,看着小芝阿姨给冯阿婆擦脸,细细擦身。
小芝阿姨手上忙活,嘴巴一点儿也没闲着:“冯阿婆你猜她多大了?”
“阿婆她已经八十九了,从她脸上看不出来吧!阿婆早年结婚,那还是建国前的事儿,那个丈夫是个混蛋,爱喝酒喝醉了打老婆,喝少了也打老婆,阿婆有过一个孩子但是被打流产了。”
小芝阿姨说着声音里全是唏嘘和感慨,细细为阿婆盖好被子,她又开始换帕子擦房间。
“阿婆她…”颜锦轻咬薄唇,几度哑声后才发出蚊子般小的声音:“她怎么现在一个人呢?”
“跑了嘛!”小芝阿姨撇撇嘴,脸上尽是不屑:“那种打老婆的男人,没死了真可惜。”
“阿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