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陈大人已经入土为安,现在起风了,你又淋了雨回去吧!”
裴霄低沉的声音听着淡淡的,可里面都是被深藏的关心和担忧。
梁锦抬手制止裴霄为她披披风,看向男人的眼睛都是坚持,她嘴角微微弯起,脸上添了些恬淡的笑容。
“裴霄,我想再单独待会儿可以么?”
裴霄听着话中有些伤感的语调,又看着梁锦脸上故作轻松的强颜欢笑,心突然间就被压的喘不上气。
他攥着披风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特别突出,舌尖抵着牙齿口中有股铁锈味正在蔓延,他却像觉察不到。
陈承太卑鄙无耻!
知道梁锦已经成亲,他与梁锦的关系没机会再进一步,而梁锦也绝不会主动和离。
所以他干脆用死,用救命之恩做筹码,让梁锦为他的死愧疚自责。
他想用这种极端方式让梁锦后半辈子永远记住他,显然他成功了。
裴霄余光落在那崭新的石碑上,半垂的眸子风云涌动,却不得不忍着妒忌承认,陈承这一招真的毒。两人就那么静静站着,互相看着寸步不让。
好一会儿后,裴霄看着梁锦被风吹的越发苍白的脸,压着心底的不甘做了退让。
他声音沉闷嘶哑,头微微低垂藏起已经泛红的眼尾,也不想让梁锦看见脸上的哀伤。
“好,我和莫三去旁边等你。”
裴霄哑着嗓子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梁锦为别的男人流露的悲伤和脆弱。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后悔刚才的决定,更怕嫉妒让他失去理智。
梁锦听着裴霄闷声闷气藏着几分痛苦的声音,萧瑟的心再次忍不住颤抖,泛白的唇微微抖动,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转身蹲靠在石碑前脑子里一片纷繁杂乱,一会儿是陈承死前恋恋不舍的脸,一会儿是裴霄刚才萧瑟落寞的背影。
又是一阵凉气入骨的风吹来,梁锦穿着又沉又湿的衣服,忍不住哆嗦起来。
青紫交错的嘴唇翕动张合好一会儿,她才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答应过皇兄用一生守护梁国百姓安康,陈承,如果有来生,欠你的恩情我下辈子还。”
裴霄站的并不远,纵然梁锦声音轻微又弱,他耳力过人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下辈子?
裴霄再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到梁锦身上,她此时蹲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情疲倦,他看的很是心疼。
想冲过去把人搂在怀中告诉她,他一直在也会永远在。
裴霄明明已经踏出去的脚步又缓缓收回,他不能让梁锦觉得他太自我。
可看着梁锦为别的男人伤神落寞,他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痛。
裴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深渊一般深不可测的黑眸闪过一道光。
他默默在心底发誓,绝不会让陈承的毒计得逞!
一个死人而已,他凭什么跟自己这个活人争?
“锦儿,时间不早了,皇上还在宫中等着呢,回去吧。”
梁锦这次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后她任由裴霄为她披上披风,两人一同踏上回城的马车。
……
我叫陈承,梁国前任大理寺卿,这是我跟在梁国镇国长公主梁锦身边的第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我一直以这种透明的方式跟在她身边。
我能看见她的一颦一笑,描摹她的一眉一眼,除了她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碰不到她之外,一切都是那么好。
卢佩佩曾在我墓前问我,为了爱情舍弃生命后不后悔,我现在回答—不后悔而且永远不会后悔。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我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