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暖风吹动画舫,在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谢音半躺在贵妃椅上,头靠在梁秦身上,她修长漂亮的手上正捏着一张泛着墨香的信纸。
清雅声音徐徐,撩动人心,还有香风夹着热气扑在梁秦脸上,他听见谢音说。
“阿锦的信!”
“哦!”
谢音听着男人冷淡的声音,头微微上扬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漂亮带光的杏眼亮晶晶的,像最明亮的星一样夺目。
“不想听听阿锦说了什么么?”
“夫人,这会儿日头晒,我给你倒杯水。”
梁秦说着小心翼翼从椅子上起来,手又轻柔的将人托放回贵妃椅上。
他刚要抽身离去,一只柔弱无骨的柔荑却拽住他的衣袖。
“可是我想念给夫君听。”
不等梁秦开口,谢音自顾自读起来,清雅的声音徐徐入耳,梁秦想拒绝也不行。
他的思绪顺着碧波,也渐渐回想起几个月前。
那日长公主府大乱被镇压后,梁锦的黑甲以雷霆万钧的手段,迅速镇压卢家和梁秦剩余的残兵。
一场本应该血洗京都的谋逆大罪,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结束。
事后梁秦因为是主谋,被圈禁在晋阳王府等候皇帝发落。
谢音昏迷当日就有宫中御医来诊治,都说没有大碍,但一夜昏迷后,她第二天开始发烧说胡话。
两个御医对此束手无策,梁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想出王府请其他郎中被看守门卫拒绝。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放弃矜持向梁锦的黑甲低头,求他们带他见梁锦。
戴罪之身阶下之囚,梁秦本来不抱希望梁锦会见自己这个主谋。
毕竟他给她惹了那么大的祸,甩了那么大个烂摊子给她收拾。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梁锦不仅见了而且派了宫中最好的院首去给谢音看病。
她为了治好谢音,甚至差点儿全国张贴皇榜悬赏。
梁秦想到这儿,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连犀利的目光也柔和起来。
他蹲在贵妃榻边,头侧靠在谢音身上,温热的大掌轻轻的覆上那隆起的腹部。
那里孕育着他和谢音的第一个孩子,已经有八个多月,孩子快要临盆了。
如果不是梁锦,他不仅会失去心爱之人,也不会有孩子,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现在还活着。
谢音说的没错,梁锦对他确实很宽宏大量,而他不止欠梁锦一条命,他们一家三口的命都是她给的。
梁秦正想的入神时,却发现耳畔那熟悉的声音没了。
他忍不住偏头看过去,谢音手悬在半空,明亮的黑眸此时有些灰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层布。
“阿音,怎么了?”
“夫君,信上说,张贵妃”
乍然间听见杀母仇人,梁秦眉心皱成一团像鼓起的小包一样,长睫发抖微微下垂,哪怕极力压制可眼中依旧是深沉的恨和憎恶。
这小半年在封地陪着谢音养胎,就算出入都有重兵跟随监视,甚至连王爷都不是只是个被额外开恩允许居住在封地王府的庶人,梁秦也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娇妻在侧,他们一起期盼着孩子出生,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这样平淡没有波澜但充足的生活,让梁秦不止一次庆幸,当初他没有执迷不悟,而是选择听从谢音的话。
可仅仅一个张贵妃,又让他好不容易安宁的心,再次轻易的掀起波澜。
梁秦忍不住将拳头攥紧,指尖深深掐进肉里,也完全不觉得痛。
他微微垂着头不想泄露眼底暗藏的薄凉阴寒,怕吓着谢音,可一身冷冽连带空气都有些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