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鸿运镇离雾城挺远的，苏姐姐还来这里上香求愿啊？”
沈环汐探头看向苏黛，澄澈的眸子里布满好奇。
苏黛浅笑颔首，随口解释道，“雾城毕竟是城里，这里的布料总比我们那个小镇要时兴，花样也多，我开裁缝铺，自然要来这里的布庄挑货的。”
沈环汐了悟点头，“哦~，那是挺辛苦的。”
苏黛笑了笑。
沈老夫人歇够了，抬脚继续往上走，苏黛和沈环汐连忙扶着她跟上。
便听沈老夫人又问她，“那你先前求的什么愿，没能成？”
苏黛笑意敛了敛，语声轻细回道，“我爹病重，自是希望他能早日病愈，身体康健。”
沈老夫人闻言默了默，被苏黛搀扶着的那只手，微微握了握她，同时浅叹一声，话语悠缓的安慰她。
“这世间万物呢，包括人，总有个阴晴圆缺，生老病死的时候。”
“活着的人也不必太难过，兴许到了那边，他过得比我们还要太平安乐呢。”
“总比，病卧在榻，煎熬着病痛度日，不死不活地要舒坦。”
苏黛心头发酸，浅浅笑了笑，月眸浅弯看向沈老夫人，柔声应和。
“是，您说的对，我爹去世都有些年了，我早就想开了，您无需安慰我。”
沈老夫人也笑了笑，又喘着呼吸，开起玩笑来。
“你这孩子，当年还是太年轻，拜的庙不对。”
“你要求病愈康健，那得去拜药王庙。”
“要求长命寿数，那得去拜阎罗王。”
“神仙也是各司其职的。”
“你拜龙王爷，他不管这些，当然不灵验了。”
苏黛和沈环汐都被她这番话逗笑。
沈老夫人也笑，“今日咱们啊，到了这龙王爷的地界，别贪心求那么多，替这五省内，我沈家地域内的百姓们出份心，只求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足矣了。”
沈环汐点头应和，“是是是，奶奶您快别说话了，再灌一肚子的寒气，回头腹中要难受了。”
“好好，不说了。”
苏黛含笑垂下眼，没插话。
几人登上台阶顶端，就已经到了龙王庙庙门前的平台上，沈老夫人又停下脚来，喘息着回头看了看。
“看看这些百姓们，起早贪黑，诚心只求个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也只有咱们这些人，明明已经拥有了他们此生都可能求不到的许多东西，却还欲心往往，不知足啊。”
沈顷原是不疾不徐地跟在三人身后的，此时也刚跨上最后一节台阶。
听闻沈老夫人这番话，不由也跟着侧身，回头瞧了眼台阶下排着长队等着上香的那些老百姓。
收回视线，他薄唇轻牵，淡淡一笑。
“奶奶这话，倒像是说咱们沈系军野心勃勃，跟那些军阀一样争抢领土，不肯安分呢。”
沈老夫人顿了顿，无奈含笑摇了摇头，转身往庙里走去。
“人啊，生而何位，便谋何生，奶奶知道你，军权名势都不看在眼里，可惜你生在沈家了，由不得你。”
沈顷不以为然牵了牵唇，负着手跟在三人身后，没再开口。
苏黛跟着沈老夫人在庙里敬香叩拜，沈顷便立在庙门外的平台一侧，眺望山下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二月初，乍暖还寒之时，新芽都还未来得及发，大片灰色树杈隐在薄薄的寒雾里，一片萧条之景。
沈顷浅浅呼出口白气，垂眼点了支烟。
给苏黛做的首饰匣子还未来得及油漆，这会儿给她，她也不见得会多惊喜。
是不是再备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