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赵云南才抬眼道：“夫人喝下的，应该不是很像落子汤。”
林然然闻言啊了一声，此时的她眼中涌出了泪：“真的？”
林云锦也握住了她的手，失望一点点扩大，闷声问道：“你能确定？”
赵云南认真的回道“有五六分把握，，以那个落子汤的药力，此时夫人的脉象应该有所显示了，可夫人的脉象与白日里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药性因人而异，也许夫人发作得比别人晚，却是不敢掉以轻心的事……”
林云锦突然低吼一声，说道“不要叫她夫人”夫人，夫人，每一声都在提醒他，她嫁给了那个混蛋，还有了那个混蛋的孩子。他真是糊涂，怎么能为了一时负气，眼睁睁看她受了两年的苦。
赵云南顿了顿：“好。”林然然有些过意不去，也疑疑惑自家哥哥为何突然恶劣的语气，连忙劝解道：“哥，赵太医几次帮我，他人很好的。”
闻言林云锦看了眼赵太医，他为何肯帮她？她身居家中，又是如何认识这个年轻的太医？“她方才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赵云南也改口回道：“许是药物中有助眠安神的成分，许是林姑娘疲累太过，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问问医女紫依，那汤药是什么成分。”紫依。林云锦此时摸了摸自己腰间刀柄，很好，他记住了。
抬眼看看外头，晨光正渐渐漫上窗纸，再待在李家也没什么用处，林云锦一弯腰抱起自己的妹妹，柔声道：“哥哥带你回家。”
转头看向赵云南时，又成了铁板似的一张冷脸：“你也跟着，记清楚了，不管顾昇还是你师傅问你，都给我死死咬住，就说她喝的是落子汤。”
赵云南闻言抬头看了看他，跟着低了头：“好。”
门外，李易通也备好了车马，抖着胡子一脸不痛快：“令妹这个身体，你休要再让她骑马，老夫的车先借给你，用完记得给我还回来。”
林云锦打横抱林然然，伸着手拽了厅中的椅搭靠垫铺在车中，这才小心将她放进去，自己跨着车辕，也不要车夫，亲自赶着车子出了门。
为着怕车子颠簸，他赶得很慢，晨光一点点明亮，天边泛出一线灰，又是一线白，渐渐地那线白痕越来越宽，越来越长，白色变得轻薄透明，渐渐又染上轻红、绯红的颜色，他听见车厢里她带着欢喜、低低的声音：“哥，你看这朝霞好美啊。”
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他是武人，并没有多少诗情画意的心肠，然而她说美，他必是极赞同的：“对，很美。”
她声音很轻，一声声的，叫得他的心尖发着颤，“哥，咱们有多久没有一起看日出了？”
有多久了？他自己也有些想不起来了，大约从她长成了少女以后吧，小时候那种亲密，他晨起练武她拽着他的衣角非要他抱起她看屋脊底下的太阳爬得有多高了，他不很懂小姑娘这种柔软的喜好，可他想让她欢喜。
他从不曾推辞过，自己总是喜欢把她高高抱起，抱得高过屋檐，他甚至还背着父亲母亲偷偷带她到屋脊上去看日出，他们曾一起看过很多个日出，朝霞像今天这般染红着天边，小小的少年抱着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可小姑娘很快长成了花朵一般的少女，他得避嫌，他再没有在银灰色的清晨里，与她一起看日出了。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有什么热而急的东西从眼中滑过，他向后仰着身子，侧着脸靠住车门，在暖色的朝霞中看着姜知意。她抱着一个垫子，又靠着一个垫子，她那么小，苍白又脆弱，坐在垫子中间仰脸看他：“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很想你，阿娘也想你，你以后，至少一年回来一次好不好？”
林云锦闻言猝然转头，望着天际迅速变幻的朝霞，轻着声音：“好。”
车子慢慢走过巷陌，走向长街，垂杨柳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