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孩子?可这个孩子,此时正要被父亲亲手杀死。她眼中浮起惨淡的笑:“没有孩子,阿娘,他会逼我喝下落子汤,他不会让我有孩子。”
宋灵决定退一步,““他只是一时糊涂,会想通的,若你实在害怕,我先带你回侯府,等他想明白了,我再送你回来。”
不,顾昇不会放她走,她太了解他,斩草不除根的事,他从不会犯这种错误。她擦掉自己的眼泪:“阿娘,我要和离。”
宋灵说了太久,有些焦躁,“不行要和离,除非我死了!”
四周安静得很,林然然凝着呼吸,眼泪不再掉了,眼下,是长久的空,到处都空得很,可偏偏,她找不到任何容身之处。
顾昇一直看着她,看她落泪,看她委屈,看她从尖锐倔强,变成现在沉默安静的模样,她眼睛里的光没有了,她现在,是燃烧过后彻底的冷寂,灰烬一般,毫无生气。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陌生,他其实没必要让她落到这个地步,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是让她喝下落子汤,如果她非要和离了才肯喝,他也并不需要让她在母亲跟前这么为难。
他是恶人,他从来都是恶人,恶人多做一次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上前一步,拿起落子汤:“好,我答应。”
他低眼,目光清明,直直地看住她:“你喝落子汤,我与你和离,无论这孩子是死是活,从此都与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此时她有点觉得出乎意料,对上他深如古井一双眼。心头迟钝着,涌起一股迟来的解脱感,没想到在这时候,他居然答应了。他从来都是出手必中的性子,他既然答应,便是母亲,也拦不住他。
宋灵发了急,“不行,尊长不同意,谁敢和离?”顾昇并不看她,深黑的眸子死死盯住林然然然然,“夫妻之间的事,夫妻两个解决,不需外人插手,我同意,她同意,足够了。”
不等宋灵再说什么,抬手道:“卫队”卫队鱼贯而入,手执兵刃圈住他们两个,将其他人牢牢隔绝在外,林然然瞥见许多卫士头脸上有伤,这让她觉得古怪,然而此时千钧一发之际,念头只稍稍停了一瞬,立刻又转去了别处。
顾昇慢慢往书案前走,他得拿纸笔,还有和离书要写,却在这时,听见她说道:“不必,和离书,我早已写好了。”
顾昇闻言停下步步,很好,竟是连和离书,也早就写好了。
他看着她走去墙边的箱笼,开了柜子,又打开一个匣子,胸口的伤疼得厉害,疼得眼睛都有些花,他看不清那匣子里放了什么,只看到她拿着两张纸走过来,摊开来放在桌上,顾昇低下眼,看见了和离书三个字。
她的字一向很漂亮,娟秀流丽,柔软中带着骨节,眼下她用这笔字,亲手写了和离书。
边上,宋灵还在怒声争辩,顾昇听不见,目光一点点,掠过这写满字的纸。
他看到了他们两个的名字,锦乡县子长子顾昇,平安侯二女林然然,当年的婚书上,也有这两行字。
她在说话,“除了方才我说的那些,还有一条,孩子若是能活,不仅与你没有关系,与顾家,与你母亲,都没有半分关系,你须得约束他们,不得吵闹索要。”
她想得很周到,她办事一向妥帖细致。事到临头,他越发清楚这妥帖细致意味着什么,抬眼:“好。”
他看见她的眼睛一点点的,重新又亮起来,她道:“不仅要口头承诺,还要你把这些条件,亲笔写在和离书上。”
这也不值什么,都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些细枝末节跟她计较。顾昇定定看她一眼,提笔书写。
此时的林然然有点紧张,鼻尖沁出了汗,他写得很快,他是一笔铁钩银划的好字,与他谪仙般的容貌不同,他的字杀机四伏,张扬锐利,眼下他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