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云南便到了，而赵云南并不承认：“那本脉案不是尊夫人的，下官不知是谁冒写了夫人的名字。”
是冒写么？两本脉案摊开在眼前，笔画走向俱都一致，这分明出自同个人的手笔。
此时的赵云南还在分辩：“那本脉案的病者是下官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友人，所以下官不曾写名讳，不知是谁心怀叵测，竟然添上了尊夫人的名讳。”
顾昇一言不发看着赵云南。在刑部时他曾审讯案犯，这样一言不发盯着，许多人很快就乱了阵脚，可他神色丝毫不变。
这种，是心性坚定之人，攻心无用。顾昇叫过马秋平：“把赵云南近来的行踪调出来。”
前天他下令调查太医院众人的行踪履历，想来现在，应该查到一些了。
赵云南此时四平八稳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顾昇心下了然。
卷宗送到，顾昇很快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址，府右街东首第八家。这地址他认得，王盈盈的别院，成亲之前，他把她昔日交好的亲朋故旧全都摸过一遍底，知道这个地方。
而赵云南是前天上午去的那里，那时间，正是林然然声称去王家取东西的时候。一切都对上了。
放下卷宗，漆黑眼眸看住赵云南：“你还有什么话说？”而赵云南此时一言不发，李振不知道其中关窍，忙道：“若是胎像不稳，下官这就过去为夫人诊脉保胎。”
“备落子汤。”座上传来顾昇冷冷的声音。府中。林然然穿好衣服，挽起头发，走了出去。
柳儿低着声音正与何谦争执，几个小丫鬟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懵着脸站在一边，门口守着几个小厮，看见她时连忙躲进黑地里，不敢露头了。
她慢慢看过一遍：“出了什么事？”柳儿此时愤愤地瞪着何谦，何谦也无奈，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大人命小的封了这边院子，不许任何人出入。”
他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听见林然然问道：“包括我吗？”
何谦汗都下来了，大人下命令时特意交代过，不许夫人出入，可此时何谦不敢说，嗫嚅着道：“大人说，谁，谁都不许出入。”她问道“为什么？”
何谦想起大人下令时的情形，心里隐约猜出几分，越发不敢说，“小的不只知，大人待会儿就回来。
她闻言便没再问，迈步向门外走去，扑通一声，何谦跪下了，死死拦在门口：“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求夫人垂怜！”
他这一跪，守门的几个小厮都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乌泱泱的一大片死死将门挡住，柳儿见此气急：“你们是要挟夫人吗？”
何连连磕头，磕得额头上鼓起大包，往外渗血，“柳儿姑娘，我一个做下人的，除了听主子吩咐，还能怎么办？大人的脾气大伙儿都知道，求夫人垂怜，饶小的这条狗命吧！”
她冷冷看着，最初的愤怒过去，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苍凉，她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转头看一眼柳儿，她红着眼落着泪，神色愤愤的，可小善并不在，去了哪里？轻轻护住肚子，迈步往外走：“让开。”
磕头声越来越急，下人们死死挡住，谁也不肯退，柳儿咬着牙上前厮打推搡，林然然一步一步的，继续向前。
绣鞋踩到何谦的手，何谦抬眼，看见她绣着莲花的鞋底，浅黄裙裾上有大朵宝相花，雍容富丽。何谦很害怕。男女有别，主仆更是云泥之别，这些，都不是他该看的。何谦挣扎着偏在边上磕头：“求您了夫人，可怜可怜小的吧！”
她一言不发，踩过他继续向前，身后的小厮们慌乱着不知所措，突然有女子的声音穿破喧嚣：“院门从外头锁着呢，夫人出不去的，又何必为难他们？”
她循声望过去，紫依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