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事大,没有父母之命,决计是行不通的,父亲比较好说话,但他远在边塞西州,母亲……她垂眸,母亲虽在京中,却是绝不会答应让她和离的,眼下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在父亲身上。
父亲通情达理,她将苦衷和盘托出,他会为她做主。
西州距离盛京有几千多里,驿站快马换乘,最快也得十天一来回,这十天里,看来自己必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决不能再被他发现破绽,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好难。
她太了解他,敏锐多疑,昨夜自己只不过说一些话来试探他,恐怕他便了起疑心,今早离开时虽然什么也向自己提,可这种平静,反而更让她更觉得不踏实。
房门突然被敲响,“姑娘”柳儿焦急着压低了声音,“李太医来了,大人说是大人吩咐他来给姑娘诊脉!”
啪意手中笔掉在信纸上,墨汁四溅,果真他还是起疑了。
微苦的艾香气从宫门外传来,沈浮有一刹那走神,想起昨夜她隔着薄薄的被子贴着他,用轻沉的嗓,告诉他端午快来了。
他其实,是记得的,端午是她的生辰日,“子傅”皇帝御景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含笑叫他。
顾昇收敛回神,起身答应:“臣在。”御景脸上浮起一点笑意,点手命他坐下,长身如芝兰生于玉阶,名动京师的谪仙顾郎果然名不虚传:“过几日宫里有龙舟赛,带上你的夫人一道来吧。”
端午日赛龙舟,宫中历年不变的旧例,他低头垂目,用自己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像以前那样回道,:“夫人最近身体不适,恐无法参加。”
御景闻言笑了起来,“又来,怎么每到这种时候,你家夫人都身体不适?怕不是你故意不让来吧?子傅啊,朕知道你不喜欢张扬,可云锦临走时再三央求朕帮他照好好看他家妹妹的,你这般做法,朕可没法跟他交代啊。”
林云锦,林然然的兄长,皇上的伴读,在他与她成亲前远赴西州戍边,至今未归。顾昇神色平静:“臣不敢欺瞒陛下,实是身体不适,今早臣已请了李太医前去诊脉。”
???御景半信半疑,“真的?怎么每次都这般巧?可查出来什么病症,要紧吗?”
什么病症?脑中闪过她那不安的睡颜,眉头蹙着红唇抿着,梦中也似要哭。还有昨夜她滑落腿边的浅豆沙色寝衣,白如霜雪的肌肤蓦地露出一痕,那时他转过了脸,余光瞥见她掩在薄被下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攥得的被面都起了褶皱。
再紧张,她在紧张什么?在自己面前突然提起孩子,夜里,还做了噩梦。顾昇沉吟着:“谢陛下牵挂,夫人她,不是什么大病,不要紧。”
现在想起来,昨夜,她让自己觉得太可疑,唯有让御医诊断一番,他才能放下心,这会算算时间,这会子太医应该到了府里了吧。
学士府中。
杨氏一边吃茶,一边向身边服侍丫鬟发着牢骚:“人家的儿媳妇天不亮就起来伺候自己的婆婆,我家的倒好,太阳都三竿子高了未过来伺候,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屋外影子一晃,柳儿探头向里望了望,府里看夫人向来不喜欢自家姑娘,连带着看她身边的人也不顺眼,当下眉头一皱:“鬼鬼祟祟做什么?”
柳儿连忙进门,躬身行礼“回老夫人的话,李太医来了,夫人身子有些不自在,这会就请他先过去那边诊脉。”
太医李振,顾昇的亲信,时常都是他来府中请平安脉,不过以往都是先看府里老夫人,其次在看林然然,此时杨氏一听,果然就要先去林然然那里,顿时立起了眉来道:“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越过我先去她那里?杨六家的,立刻把李太医叫到这边来!”
杨六是她刚嫁时的心腹陪房,应声答道:“是!”一道烟地跟了过去,柳儿见状连忙跟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