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一名年轻女子在没有夫婿陪伴下,戴着帷帽隐藏着容貌,又是喜脉……大夫一立马想到了无数可能,而后又全部否认,这女子举手投足间天然流露出端庄沉静的大家气派,绝不可能是街头之人。
大夫在仔细听了一会脉,回道:“夫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是喜脉。”
似喜似惊,大夫话锋一转:“不过。”
帽檐垂下的女子青纱微微颤动,像风吹皱的涟漪:“不过什么?”
不过脉象细弱无力,怕是保不住。大夫叹一声:“夫人这般年轻,为何常服用虎狼药物呢?如今胎象十分不好,怕是……”
“能保住吗?”青沙下的女子急追问道。声音带着哽咽,大夫于心中不忍,便再没说得那般太重:“在下才疏学浅,夫人可再去别处问问?”
听完大夫所言女子怔怔地应了一声。丫鬟上前扶起,她虚浮着脚步向门外走去,此时风吹起了青纱,刚好露出了她那沉玉般的半边脸,低垂的长睫沾染着日色,浮光一闪。
大夫不由自主看呆了,待回过神时,那女子早已消失在巷口。而后大夫不得其解。如此美貌气质,怎会没有丈夫陪伴,孤零零地一个带着丫鬟到这偏僻的医馆来诊脉?又怎会长期服用避子药物,落到如此境地呢?恍惚中走出小巷。如今这是今天看的第三个大夫,与前两个大夫说的几乎无差异。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自己找的都是偏僻处不可能认识她的大夫,来此之前她都事先打听过,这几人行医多年,擅长为妇人医治,相信大夫应该所说所差无几了。
而自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与他成亲于两年后她终于有了孩子,但这个孩子,而如今,只怕是保不住。
手怔怔捂住尚且平坦的小腹。此时她的孩子,在她刚嫁给她时,曾经那么盼望着孩子,她才刚刚知道他的存在,难道就这样保不住了吗?
“姑娘,”丫鬟柳儿轻扶着她,“要不要告知与大人,请宫里御医来为姑娘开药保胎?”
自己透过青纱迷茫地看着她,告诉他吗?这孩子来的是那么意外,而他从来都不要子嗣,这两年里,那虎狼之药自己已不知道喝过多少回。
他会想要保住孩子吗?心此时沉甸到极致,却希望会又生出那么一丝的希望。
也许他不要孩子,只是因为那是没有呢?现如今有了孩子,也许会改变心意呢?
自己在以前看来,喝下那些避子汤的时候,自己也一直以为,她可以乖乖听话他的话不要孩子,可如今这个孩子的已然存在,此时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希望自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哪怕违反他的意志。
这个孩子说来也是与她有缘的,自己喝过避子汤都没能打掉、生命力如此顽强的孩子,他会不会与她一样珍视呢?
那么一丝的希望快速增长,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晕红:“去找他。”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道边的树荫底下,抬头看向大学士官署巍峨的门楼。
顾昇,她的夫婿,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此刻就在府中。而自己嫁与他两年,这是自己第一次到官署属地来找他。
在两年前刚成亲时,他便定下一条条的规矩给她,而其中一条,便是不能擅自到官署寻他。
她也知道他有他的难处,位高权重的他,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出丑,自己得谨言慎行,绝对不能给他添乱。
在成亲后的这两年里她遵守他的规矩,自己也不曾越界一步,但是凡事总有例外,比如今天此时。
她惶恐害怕,自己不知是本能地,还是想要依赖他,这个世界上自己觉得最信任的人。
向前一步,守门的卫兵很快拦住:“闲人退下!”
“休得无礼!”柳儿连忙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