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泽提着两袋子鞋直奔码头，买张船票去沪上。
记忆中80年代初的沪上，皮鞋厂正处在艰难阶段，生产销售和经济效益连续三年下降。
主要原因是人造革注塑鞋在70年代连续畅销十余年后，随着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及对时尚的追求，已不再适应市场需求，导致注塑鞋进入了全面衰退期。
在改革开放推动下，沪上宝屐皮鞋厂由生产型向生产经营型转变，结束了人造革注塑皮鞋单一产品的历史，追求品种和款式的多样性。
乘船抵达沪上，已是夜幕降临。
张云泽提溜着两袋子鞋，饥肠辘辘，花了两块五在一家中档旅店安顿下来。
花五毛钱买两个馒头，又在附近熟食店花一块钱买了半斤猪头肉，回到旅店，拿起床头小桌子上的铁皮暖壶，往搪瓷缸里倒了一杯开水，晾了一会儿，咬口馒头，吃口猪头肉，喝口热水。
吃了两口，猪头肉虽然很香，可还是觉得没滋拉味的，好像少了点啥。
辣椒酱！
这要是有潘月玲的辣椒酱，那就没治了！
张云泽咽了口口水。
怪自己居然把那么好吃的东西拱手送人了。
只好边回味辣椒酱的美味，边把馒头和猪头肉吃完。
第二天天刚亮，张云泽就起床冲澡，洗漱完毕，去外面吃了碗阳春面。
沿街边走边逛，看到皮鞋店就走进去看看。
很多皮鞋店的售货员见到张云泽都很热情。
主要这小伙儿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太登样了。
张云泽一路走，一路逛，心里充满了自信。
走进宝屐鞋店，和其他店面一样，不到十平的空间，一面玻璃柜台上中下三层分别摆着十几双男士皮鞋，其余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层鞋盒子。
两个女营业员半趴在柜台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嘎三胡。
见张云泽进来，急忙站直了身体。
“侬还记得伐？侬老底子曾有一件……”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营业员，一头短发，烫着时髦的羊毛卷，眼睛和脸都圆乎乎的。
边和旁边的女营业员说话边在柜台里随着张云泽的步伐移动。
“侬想买鞋子伐？想买啥个鞋子？”
张云泽沿着柜台边走边看，有时还停在一双鞋前盯着看一会儿。
早晨没开张，女营业员态度还算积极。
“沪上的鞋子也不过如此嘛，没有啥时髦的款式，真是让人扫兴！”
张云泽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说。
“啥格？”
两个女营业员同时愣住，自从宝屐改革以来，宝屐的鞋一直深受沪上各界人士好评，她们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诟病。
“阿拉店里有老多名牌皮鞋搭仔托底布！侬想买啥个嘛！”
圆脸营业员不服气地在柜台上挑几款她认为时髦的款式，往张云泽眼前一推，白了张云泽一眼。
“嗯，这几双还不错！大姐，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的鞋子都是哪儿产的？”
张云泽一双一双假装仔细鉴赏着，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我们自己的厂子啦，沪上人都知道！”
女营业员郑重地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脸上挂着骄傲的神色。
“嗯，不错！大姐，能麻烦你带我见一下你们厂长吗？我想和他谈谈皮鞋生意！”
“你——是不是想卖我们的皮鞋呀？”
女营业员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这么挑剔，一般卖货的刚开始都这个德行，四六不懂，还挑三拣四的，等他们挣到钱了，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我们厂长每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