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副面孔,脸上油腻的笑容也消失了,鸡翅也放下了,很是不赖烦的把顾时忘掰转过身,一路推着往门外走。
后面那个透明“人”还好奇地喊了几句:“好走不送,记得常回家看看啊!”
顾时忘被推出太平间,胖子关上门的同时顺带嘱咐了一句:“名单上沈病的报道日期是今晚。”
“什么?!”顾时忘再打开太平间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只是平日里的样子,阴森冷暗,再也没有什么死神和透明“人”。
两小时后,天空被夕阳染红,顾时忘到达枚森木市医院,在谢柔的带领下去重症监护室看了一眼沈爸爸。
可以说已经完全不成人样,顾时忘差点都没认出来。
原本沉默寡瘦的中老年男人变得像具熏干的标本一样,奄奄一息躺着病床上,全身上下都是管子。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护士带着他们一起进入会谈室,主治医师在里面等他们。
顾时忘拿着沈爸爸的病历夹一页页仔细看过后,也大概了解到了是个什么情况。
医生喝了口茶,缓缓道:“目前我们找不到有能力为他进行手术的医生,从今天凌晨开始,我们已经尽全力给病人抢救了三次,一次情况比一次糟糕,不出意外的话,病人应该撑不过下次抢救。”
谢柔急道:“医生,其他城市其他医院还有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把他们叫过来不行吗?”
主治医师摇摇头:“能想到的办法医院都已经试过了。”
“谢柔,就这样吧。”顾时忘合上病历夹推回医生面前,“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做好准备。”
他都已经从死神那知道名单上有沈爸爸了,心里早就接受了,这就是生死,身为一个凡人,他没点办法。
晚上,他们陪着沈妈妈吃饭,说了好多话,旁敲侧击开导了很久,希望沈爸爸出事的时候,沈妈妈不要太难受。
期间七区来了几次电话,顾时忘也没有接,现在就算是拿重生的事情来比,他也要好好送走沈爸爸。
晚上十一点,重症监护室打来了电话。
顾时忘跟助理一起淡然的起身,快步走过去,不知为何,原本设想的自己会哭会难受此刻都没有,只是脚有些轻飘飘的,像走在棉花上,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了。
顾时忘突然就庆幸自己没爹没妈,那些亲戚并不那他当回事,他死的时候不会有人为他伤心。
重症监护室里还在抢救,家属只能站在外面,通过门上的一扇小玻璃窗看里面。
几个白大褂将病床围得死死的,里面很安静,只听得到心电监护仪的警示音,和主治医师一会下达的一句指令。
一个护士站在满是药剂的小推车前,听到一个指令就抽配一管药剂,另一个护士拿着本子,核对一只药剂就往纸上记录一笔。
时不时的,会有护士打开门出来做些什么,还会嘱咐他们一句“别担心”。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病人挺不过去。
眼看着护士面前的空安剖瓶越来越多,推进房间的设备越来越多,出现在沈爸爸身上的仪器越来越复杂。
一小时后,主治医师宣布:“抢救失败,病人死亡。”
所有人默默围着病床,深深鞠下一躬。
门外的顾时忘眼角终于溢出眼泪,也跟着鞠了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