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片刻,她似不经意般开口闲聊,但声音却压低了不少。
“母亲,你手里的嫁妆可是全补回来了?”
“哪能全补得回来呢,宋程风怕是过不了多久都要变卖家产了。”
吴氏见宋婉江今日难得这么开心,也不想扫她的兴,开口时便多了些劝慰。
“不过我手上还有几家铺子,虽不是什么好地方,入不了旁人的眼,但管我们仨温饱还是不成问题。”
“这就好,我只是...不想到时候宋府把主意又打到母亲身上。”
宋婉江挽着吴氏走到一片安静的地方,避开了丫鬟,只余下她们两人。
吴氏见状有些不解,她侧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这些事也不用避讳着灵璧她们,都是自己人。”
“我不是避讳她们,只是想同母亲说些体己话罢了。”
宋婉江垂眸浅笑,掩住眸中神色。
灵璧确实不用避讳,但魏庭鹤的人依旧还在,她既是要想法子离开北安,就必须要谨慎。
“母亲,您有没有想过回江中瞧瞧?”
“回江中?”
“对啊,大舅舅不是说,外祖父一直记挂着您,只是身子不能奔波。”
“是要回去一趟的。”
吴氏轻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亮光。
“只是眼下前院这个样子,我若是带着你们一走了之,你往后怕是会被人扣上不孝的帽子。”
“女儿不在意这些。”
宋婉江陪着吴氏停下,眼睛里满是坚定。
“宋府困了母亲这么多年,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都得了报应,女儿只想远离这处,一家人换一份清静些的日子。”
“可...”
吴氏看着面前的宋婉江,目光里满是犹豫,只是心底却有一股冲动在破芽而出。
这座院落,困了她们太久,久到她已经不记得在来宋府前,那些肆意的日子究竟有多快活。
“你让我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小事,何况若真要走,我手里头那些东西,要寻机会慢慢换成银两才好,免得引起旁人的注意。”
“好,我知晓母亲心中还有顾虑,但是眼下没有比离开北安更适合的路。”
似想到了这些日子外头的传闻,宋婉江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宋府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笑柄,没道理他们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们受尽磋磨,他们落魄了,我们还要背着这份指指点点,倒不如舍了这所谓的名门姓氏,去过些舒畅日子。”
宋婉江虽一直压低了声音,但话中却依旧铿锵有力。
宋府从未给过她什么,除了无尽的痛苦和打压。
既如此,她舍了宋府而去也算不得什么。
“母亲这几日先想想,不要担心女儿的名声,左右女儿眼下在北安,也落不得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