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你这样做爹可不行。”老爷又品了口茶,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吧,给你五升米,也不要预支了,算我给两个小孩的。下雨天,你就回去看看吧,天晴再来。”
……
傍晚时分,陈瑞木千恩万谢领了五升米,与自己攒下的一斗米并在一起,装进一只破米袋里,戴着斗笠,用一条木棍背着破米袋就往回走。
从他做长工的地方到萌溪有二十里地,一路要经过汪溪、半岭庵、冷水氻、萌溪岭。这条石板路是华杨县、旌杨县通往深渡码头最近的一条道。过去这边的人要下杭州、苏州、上海做生意都要到深渡码头乘船走水路,走的就是这条道。这条道也是紫杨县南乡缺粮区到旌杨县挑米最近的道。晴天的时候,这条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一到晚上就很少有人翻山越岭,因为路上几个僻静的地方,象冷水氻、石榨下、金光眼脚常常有人打劫。今天下雨就没什么人了,更何况是晚上。
虽然天空下着雨,一出门走不到几步草鞋就湿透了,但难不住陈瑞木回家迫切的心。陈瑞木脑海里一再闪现陈荷珠和黑狗挖蕨、洗粉、吃蕨粉糊的画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过了汪溪村,雨停了,天已经黑下来了。过了半岭庵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不时传来野兽撕心裂肺的叫声,路两边高大的树林里一会儿传出鸟儿的尖叫声,紧接着扑棱愣一只猫头鹰向对面山飞去;一会儿又从路里窜出一只山猫,“沙沙沙”消失在路外的树林里。瑞木的心也拎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抓紧赶路要紧,边走边想:这辈子也不知交的什么运,这么倒霉,家里仅有的两亩薄田和一头牛都给自己败掉了,六个子女已经死了两个,现在老婆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自己落得出来给人家打长工,连几升米都没攒下。这是什么世道啊?他越想越气,愤愤不平,恨不得到哪里打劫,上梁山还能落下一个好汉的名声。
到了冷水氻的时候,他仿佛听到半岭庵底下有人说话,仔细一听应该是两人,好像还有毛驴的“嗒嗒”声。也不知是鬼找到了还是咋的,常言道:“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这个在众人眼里一向老实本分的人突然想起能不能从这两个过路人身上要点银子下来。他一闪身躲进了树林,将米袋子靠树根摆好,用斗笠罩着,生怕淋湿了里面的米,然后手提木棍,瞪开双眼紧紧地盯着半岭庵上来的方向,心里盘算着等他们靠近时自己大喝一声冲出去,舞动手中的木棍,脑海里闪过说书的台词,叫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正想着,夜幕里一个中年人骑着毛驴,后面跟着一个老头挑着担子隐隐约约上来了,看样子还不是穷人。随着毛驴的蹄声一步步走近,陈瑞木一颗心怦怦直跳,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二丈、一丈五、一丈,他们离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瞄准机会,从树林里一下子跳到路中央,大喊一声:“要想活命就丢下你们的盘缠!”“嚓嚓”两声,把条木棍舞得直转。
他这一下着实把两个过路客吓得不轻。骑毛驴地顿了顿神,知道是遇上劫匪了,他跳下毛驴,干咳两声,大声说道:“好吧,我把后面这担子留下,你让我们走。”并招呼后面的老人把担子挑过来放路边上,头都不回地往前走。
陈瑞木心想,原来打劫这么容易啊!叫两声,舞一下木棍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陈瑞木屁颠颠拖着木棍就去看他们丢下的盘缠里都有些什么东西。正当他弯腰准备去解开那包裹时,“嘣”的一下,感觉腰背上被谁狠狠地跺了一脚,“嗯”的一声,一个倒头葱往前裁去,摔了个狗吃屎。刚才骑毛驴的过客,手里拿个油伞劈头盖脸对他就是一顿猛揍,打得陈瑞木直喊救命。他们两个重新挑起行李,扬长而去,远处飘来一句嘲笑的话:“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出来打劫,找死!”。
陈瑞木跌坐在路当中,半天缓不过神来,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