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了如指掌。
她能在他手底下活着,从来靠的不是运气、智谋,而是他的仁慈、施舍。
在他面前,她就像个跳梁小丑。
震惊、哑然、惨悸、怯畏,复杂情绪顷刻间剥夺了她所有思维。
面具男眉目冷淡,像看着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目光并未在她脸上停留,长腿一迈,衣摆如同旌旗般垂荡,掀动的衣袍划过她的裙角,转身踏着血雾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如孤峰拔地,又似雷霆下九天。
杀伐乱世之中,这样的结局实在稀疏平常得很,可江毓宁就是觉得有一条细细的绳索一圈圈地缠绕着她,勒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很快便打起精神来,因为孕妇的情况已经很不好,只剩小口小口的喘息。
孕妇的相公连滚带爬地爬过来,几欲崩溃:“媳妇,媳妇,你不能有事啊媳妇。”
“孩子……我的孩子……”
江毓宁太阳穴旁的青筋鼓鼓地跳动着,某些残留的、被原主久久压制不愿去回想的片段不断闪动跳回,在不断变化的事态以及脑中破碎记忆的压迫下,她已经感到微微的缺氧。
江毓宁脑子里隆隆作响,掐着掌心逼自己冷静,她对男人道:“你别动她,她现在经不起折腾了,没办法移动,必须就地把孩子生下来,否则一尸两命。”
男人嘴唇哆嗦,眼泪狰狞地从眼眶里爬出来:“可是她还不到日子啊!”
“没办法了,只能逼着她生。”
男子推了她一把:“什么叫逼着她生,你会不会?你不要乱来!”
江毓宁被他推得身形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她快疯了,两滴眼泪狠狠砸落而下:“你现在知道紧张了!刚才干什么去了!你那么厉害,刚才怎么不见你去换她!你他妈快点给我滚开!”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充斥着一个念头,孩子不能出事,母体不能出事!
男子被她身上狂暴的气息吓到,讷讷地张了张嘴,最终咬着牙道:“如果我媳妇没了,我也要让你偿命。”
“你有废话的功夫就赶紧看有什么吃的给她找点过来!否则就滚蛋!”
孕妇身上有两处伤口,江毓宁不敢轻易点穴止血,只能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先为她包扎脖颈上的伤口。
孕妇气息微弱,双腿间的下腹坠涨如刀绞般疼痛,她使出全力拽着江毓宁的手,微抬了头凝望她,卑微哀求:“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眼神令江毓宁看到了原主幼时便心底缠绕的噩梦,她有很多困惑云绕脑海,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时机,她说道:“你别说话,节省力气,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