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响起,是江晚霁:“姐姐,你睡了吗?”
江毓宁抬起袖口擦了眼睛鼻子,又往地上瞧了眼,确定影子不会明显投射下来,才答道:“门没锁,进来吧。”
江晚霁是一个人来的,手中拎着只主体红色的灯笼,进了屋,她将灯笼放在一旁的小几子上,径自走向了没有设屏风的床前,不疾不徐在床沿落座。
江毓宁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耳际轻贴着的几缕碎发,平添了几分风情。
江晚霁眸光划过桌上两个杯子,以及炭盆内燃得正旺的火光,心思一滞。
萧元恒半刻钟前刚从红鸾殿离开,贴身婢女说他是直接回了书房的,以他对江毓宁的厌恶程度,也没有理由深夜过来。
她面上抹着淡淡的胭脂,脑后的低发髻用玉钗松松簪起,里穿一件桃红色绣花衣裙,外披软毛织锦披风,娇柔的侧脸被蒙蒙烛火刻画出玉雕一般的弧线:“姐姐,你不会怪妹妹这么晚还来打扰吧。”
自那日花园一别,江晚霁还是头一回找到她面前来,江毓宁声音轻若山间清爽的风:“有事?”
江晚霁扫了一眼屋内,反问道:“知夏那丫头怎么没在身边伺候?”
“晚上也没什么事,就让她睡了。”
“姐姐对下人总是这么体贴。”
深夜独自前来,总不至于为了几句客套话,江毓宁知道这小姑娘不会有什么简单的心思,等着她的后文。
江晚霁的视线在她身上巡梭了一圈:“姐姐看起来好了许多,看来府上的御医还是顶些事的,姐姐再不见好,妹妹都准备求恒哥哥入宫再请几位御医过府了。”
江毓宁低低回应了声,她的眸光很淡,望向江晚霁的眸子里没有多余情绪。
江晚霁觉得这个姐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自己百分百疼爱和无条件信任的人了,她有一种被看穿心思的无所遁形感,索性也就直说了:“姐姐,你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江毓宁一时不知道她指的是哪句,她也很怕清月无尘不清楚这里头的状况会突然闯进来。
真到那时候,这个妹妹,她杀是不杀。
江晚霁主动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心很暖,有微微汗湿,她也不介意,用自个儿袖口为她抹去,她微垂着头,一缕青丝坠在她的脸颊上,遮盖了她浓密的眼睫:“姐姐,你在怪我是不是?怪妹妹这许久都未曾来看你,可妹妹也是有自己的难处,恒哥哥的性子,姐姐是知道的,妹妹若不顺着他,哪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恒哥哥好不容易同意让御医过来,也是妹妹尽了所有努力的。”
江毓宁道:“我知道,你不必解释。”
借着调整坐姿,她瞄了眼梁上,又迅速收回视线。
她来这里没多久,各种刺激接踵而至,心脏和神经有点受不住。
烛光从侧面照来,江晚霁耷落下来的眼睫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方投落一道弧影,她看着江毓宁抽回手,眼眶微热,绞着十指:“王爷这两日本是在我那儿过夜,可是……”
她像是羞于启齿,贝齿轻咬,十指狠狠绞着,绞得指关泛白:“许是那日在亭子里受了姐姐惊吓,他这几夜总是,总是,很快便疲了,有时候甚至逗弄许久都没有反应,今夜又是如此。”
江毓宁:“……”这是她一个外人能听的细节吗?
且上头还有另一个外人。
男子应该都很忌讳这种事情被广而告之的吧。
她的思维有些跳跃,想起于向晚那日也正是在兴头上,会不会跟这个恒王一样被吓得ED了,留下心理阴影。
她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尴尬。
江晚霁抓回了她跑到不知哪儿去的思维:“妹妹想,姐姐在王府中一日,恒哥哥便会一直记得此事……姐姐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