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且不说其与北地相距不过千里,就说陇州与其相隔不过五百里。莫说是“四梁”,随便来个懂兵事的人攻占两地都是易如反掌。”他又指着陇州问道:“为何袁家会让李家在陇州军屯呢?”
袁媛轻声道:“陇州草场广阔,可是地广人稀。周围又无天险可守,守住此地定要大军常驻,再说这等放马之地易惹猜忌,天长日久之后得不偿失。”
老九点点头,“是啊,就是打下来的地方都是适宜耕种,且易守难攻的地方。北地天气寒冷本就不适宜居住,除非在关内活不下去了,不然谁来这地方讨生活。再肥沃的土地也要人去耕种,再广阔的草场也要人去放牧,没有人口就没有足够的收益,皇帝和朝廷都不会只为了些虚名就让大军在此苦守。那些忠臣良将也是一等一的算账好手,十六取一的永业田都是在你开疆拓土的地方,所以天下无敌的夏朝大军疆域便停在燕海了。”说到这,老九轻敲桌面,接着说:“自“四柱国”还朝之时,燕海曹氏、西宋马氏已被剿灭,国门之外已无富庶之地。明帝之后,夏朝已经没有可以转移损失的地方了。”
老九双手撑着桌面俯视对面的四人,提问道:“咱们先把自然灾害放在一边,先说往后的承平百年中,这些世家大族如何转化自己囤积的财富呢?”
袁媛好像想到了什么,失落道:“买地,只有土地能永远存在流传下去。千百年来,前朝被后朝承认的只有地契,土地便是我们华族内部的硬通货,比黄金更易流通。”
老九又用那“古怪”的声调说:“是啊,后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民众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难题,凑巧的是,当他们付出他们的土地之后达官贵人们便会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我管这种行为叫做土地兼并,至此无法对外掠夺的夏朝权力阶层,便只能对内压迫了。始皇帝的国策是藏富于民,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土地兼并使民众的收入只够温饱,若是赶上天灾说不得要卖与富贵人家为奴为仆以求活命。朝廷的可支配收入越来越少,特权阶层与皇帝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尖锐。此时要注意一点,燕海曹、西宋马此前不仅是夏朝的韭菜,还是夏朝与外族的缓冲区。关外环境比关内残酷得多,他们碰上雪灾寒灾唯一的办法就是南下抢回来。到此,既然各就各位,地利人和,只需静候天时了。”
说累了就坐下的老九接着道:“夏厉时罕见的寒灾让草原人不得不全族南下掠夺,可是往日与之厮杀博弈的西宋马氏已经不存在了,夏朝只得亲自下场。用兵就要用钱,可是那时候朝廷已经很久都没有结余了。没关系,西宋地区的世家豪族、将门勋贵自掏腰包支援朝廷大军。夏朝直到亡国,兵卒之利仍冠绝天下,很容易就把十万草原人赶回了家,传闻经此一役的草原人十不存一。可第二年,遭灾的是南四省,这便给皇帝出了一个大难题,怎么救灾?昔时,权贵们的富庶历历在目,若是朝廷再拿不出钱来,这皇帝自然会打起了永业田的主意,不仅如此在他听闻佛道两家尽然不纳税之后,自然也想要佛祖、道祖尽尽仁心。”
老九朗声道:“起初还好,大家都以为赈了灾便会恢复原样。但没曾想,这夏厉竟是想一劳永逸断了这祸根,可拓土授勋不亏功臣的国策岂能让你一黄口小儿说改就改。所以史书云,横征暴敛毁佛灭道,人神共愤。为何百姓愿意依从夏厉不也是因为确实活不下去了吗,夏厉也只是想让某些从不上税的人上税,众生平等而已。虽然性格急躁手段粗糙,不过却是一等一的爱惜民众明君。他与明帝之间的几位皇帝,未必有人看不出问题,只是没胆面对罢了。夏厉王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身边只有一群在你们眼中“连开蒙也欠奉的下里巴人”,就能与天下豪门贵胄不分胜负,假以时日,没准还真能被他拨乱反正走上正轨。可惜,他最后死于非命,李氏与其说是夺得天下,不如说是谈得天下。扎根各地的达官贵人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