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云叹道:“照理说,师父应该严厉一些,对徒弟要求高一些,才更有利于徒弟的进步,但你的进步之快,实在让为师无话可说。好了,我也不瞒你了,仅以神念而论,你已经到了宗师级别了。”
梁子衿张大了嘴巴,能塞下三个熟鸡蛋进去。这一刻,他觉得那20000点公道值,实在是花得太值了。
古剑云拍了拍梁子衿的肩膀,说道:“本来,你要领悟‘飘零剑’的剑意,并将其化到自己的剑法中,颇要耗费一些时日,但如今你神念到了如此境界,这个倒是简单了。”
梁子衿奇道:“师父难道是要以神念传授剑意么?”
古剑云道:“正是如此,你看着我的眼睛。”
梁子衿依言看向古剑云的眼睛,只见他那双本有些浑浊的眼珠,忽然变得清澈、深邃,如夏夜的星空,如雪山下的湖水。
湖水中倒映出一个少年练剑的身影,而下一刻,梁子衿已与那少年融为一体。
少年生在山野。山人不读书,不习武,但少年却从路过的行商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剑客的传说。
于是,在放牛、砍柴的间隙,他捡起一根树枝,翩翩起舞。
没人教他,他就学鱼儿在水中游动,猿猴荡过树丛,老牛甩尾赶走苍蝇,母鸡尖喙啄死蜈蚣。
少年日日勤练不辍。七年过去,竟让他自外而内,由内而外,练成了一门内外兼修的奇功。
十三岁时,少年已可独自上山打猎,所获颇丰。半年后,他终于用猎物的毛皮换来一把剑。
虽是一把锈迹斑斑,连剑鞘都不知去向的破剑,但少年仍视若珍宝,须臾不离身边。
又一年,山村爆发瘟疫,父母病危之际,将少年赶出了山村,从此他飘零天下,四海为家。
少年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营生,遇见过很多人,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伤,但也有短暂的欢愉。但无论如何,他始终没停下过脚步,没放下过手中的剑。
不知不觉间,少年已成为青年,成为小有名气的剑客。孤独和飘零,是他人生的底色,而他渐渐将这些化入剑法之中,因此被人称为“飘零剑”。
成名之后,不少剑客向青年挑战,而青年也四处寻找高手挑战。
三十年间,历经大小千余战,有胜有败,胜多败少。青年不知不觉已变为双鬓染霜的中年,而剑法亦晋入宗师境界。
此前,半生飘零,尝尽人情淡薄,世态炎凉,剑法中自有一种萧瑟之意。逐渐接近,乃至成为宗师之后,眼界越来越高,种种不平、抑郁付之一笑,剑意渐渐转为飘逸。
飘零剑一出,可使对手生出人生萧瑟、孤独无依之感,未战而减三分战意。
飘零转为飘逸之后,长剑未出,已让人生出飘洒俊逸、高山仰止之感,不战而屈人之兵。
又过十数年,剑法于绝高之处,更进一步。剑气缥缈,收放自如。
缥缈者,若隐若现,若存若无。至此,剑法已近乎道矣。
由飘零而飘逸,由飘逸而缥缈,就是古剑云剑法的三重境界。
不知何时,梁子衿清醒了过来,再看身边的古剑云,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无限的敬佩之意。
没有师父,没有资源,也没有机会按照太祖的五阶体系修炼,竟也练出一位惊天动地的宗师人物。这是何等杰出的天分,何等坚韧的意志啊。
而这种神念传授的方式,传授者需将身心全部放开,被传授者除了领悟武功,还连对方一切隐私也看得清清楚楚,这又是何等的光风霁月和坦荡无私。
他向古剑云深深鞠了一躬,正色说道:“弟子今日蒙恩师无私传授,日后必将飘零剑的三重剑意尽数领悟,发扬光大,并将其传之后世,流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