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在那年秋天崩逝,她平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秋风裹挟落叶远走,她的灵魂,也渐渐散去。
我在静照庵守了三年的灵,随着师傅听了那么多百姓的心愿,心中的想法愈发强烈。
“师傅,怀仪想去行医,游历四方,替更多人治病。”
我在师傅门前问着,但是师傅没有允准。
“你的身子骨本就不适合行远路,更何况你是个女儿家,偌大江湖,不是人人都同宫里人一般会敬你爱你。”
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可当我看着那个乞儿妹妹背着她断了腿的兄长爬上静照山,祈求佛祖能为他们减轻痛苦,心中不是滋味。
如果我能在他腿被马车压伤的第一时间为他止血救伤,他也只是会瘸腿,而非坏死断腿。
师傅遣人看住我的门,我便跳窗绕道,毕竟和许听澜那丫头玩久了,这些爬墙翻窗的基本功还是会有的。
是人就有劣根,我不例外,我除了死要面子,还很怕死。听说京郊外三里地有个风铃村,隐居许多高人,给了钱便能办事。
我只需要一个会武功的,必要时刻能护住我性命就成。于是趁着天未亮,我给师傅和藿香留了信,女扮男装,如愿以偿溜下山。
只是我高估了自己,刚出城门没多久,我便不认识路了,这崎岖山路与地图倒是相像,但顺着向上看,被巨岩堵死。
无奈只能换路而行。
花费了整整半日,我都在这打转,正欲打退堂鼓,我看见了一个少侠。
他扎着马尾,嘴中叼着一片叶笛,衣裳看着是很不错的料子,可那缝补之处一块连着一块,腰间那柄长刀随着他的步伐,一下出鞘一下合上,来来回回,循环往复。
“少侠留步!”
好歹是个大活人,我跑上去,想问路,可这人突然停在一棵树下,然后就是……
人有三急。
我连忙转过身去,心中暗暗安抚自己,江湖人不拘小节,不拘小节……不是,好歹你也看看四周有没有人,要不是我转身转的快,这双眼睛便是要生疮溃烂了。
“怎么,找小爷有事?”
这位不拘小节的少侠听到了我喊他,解决完后,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要来拍我的肩。
“男……男授受不亲!”
别拿你没洗过的手来碰我!!!
行医之人,本就讲究干净,一次治伤若是环境肮脏,都有可能致使病人伤口恶化加剧。
“啧,矫情。这小身板,看着也不像老头子的人。喂!小排骨,你叫小爷有何贵干?”
小排骨……叫我?
我瘦归瘦,可身材也……女扮男装裹着胸呢,没法反驳。
“少侠,在下想请问您,这风铃村在何处?”我忍着嫌弃,把地图指给他看。
他随意瞥了一眼,浮夸道:“这位排骨兄弟,您是什么朝代的人,今年贵庚?”
“啊?”
“这张地图上面画的,少说五十年,这些路早就改道儿了,至于这风铃村,有是有……不过嘛,在京城另一边,你今日是走不到咯。”
少侠挑眉,吹着口哨离开了。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活物都没,他便是唯一的希望,我只能一路跟着他,试图能找到熟悉的路。
没过一会,他又不见了,我开始害怕,想着师傅说的没错,江湖吃人。
身后突然一声狼嚎,吓得我手一抖,肩上的医箱摔在地上,针包散落。
“就这点胆子还敢闯江湖呢?”
少侠从树上跳了下来,帮着我一块捡。
我被他捉弄,委实生气,比当初膈应许听澜还生气,若我有荣姐姐的能耐,定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