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牌?”这个词好像涉及了罗贵人的知识盲区,“那是什么?”
许听澜拿手比划比划了大小,解释道:“就是一种民间的玩意儿,有不同花色不同大小,具体我也说不明白,等你见了我教你就行。”
“民间的玩意儿?”罗贵人眼神从茫然闪到一丝嫌弃与不喜,就差把不去两个字纹在眉心。
许听澜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人家是家教森严的千金小姐,对于这些无感很正常,于是找补道:“没事,明儿打叶子牌,锦屏也会去,我跟她说改天给你捎上几本话本子,都是京城时兴的,用词直白,通俗易懂,保证你会喜欢。”
罗贵人听着许听澜描述着从前她在宫外看见的东西,有几条街明明不贵气,在那儿多呆一瞬都觉得降低身份,可在许听澜的口中是那么生动,街边的小摊上有很多不输一品楼、尝仙居的美食,小贩车上会带着各种新奇玩意儿,羊肠小道两边不止是平民百姓的住所,也有孩子们玩耍嬉戏的小天地。
她听着嘴中一酸,馋虫不断的,是一种名曰“冰糖葫芦”的小零嘴,将洗净的山楂裹上浓稠的蜂蜜糖浆,酸甜适中,一听就很好吃。而这些东西,以往父亲母亲都是不让她买甚至不让她看的。
罗贵人今夜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没有李显允,只有满满生活气息的东市巷子,孩童嘴里唱着通俗易懂的歌谣,人人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柳絮飞扬下,是飘渺幸福的凝华。
第二日,增成殿后院。
长平长公主跟茝茝在阳光下放着小燕子风筝,忆恩站在大树下护着公主安危,欢声笑语中听见谢贤妃高声一句:“长平,在玩一炷香时间去屋内读诗。”
小长平故作耳聋,带着茝茝朝外走,又被忆恩一手一个抓了回来。
后院的石桌边坐着四个人,噢不对是五个人,除了皇后娘娘不在,所有后妃齐聚此地,一个个裹着厚厚的衣裳,在冰天雪地之中打叶子牌,尤其是许听澜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手炉,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个粽子模样,还如此贪玩。
谢贤妃、荣婕妤还有贺贵人都笑话她。
还有那第五个人,罗贵人。
一向不与后妃有过多往来的罗贵人罕见地跟在许听澜身后,别扭地来到了增成殿,谢贤妃对她没有过多好感,只是看着她小心地拉着许听澜的衣摆,高傲中带着几分怯生,便知道这两人感情好着呢。
于是谢贤妃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快给四位娘娘上茶。”
意思是,接纳她。
许听澜坐在桌边,颇有师傅带徒弟的姿态,一本正经道:“岫岚你看,有三个连着的,加个对子,就能胡了,就是赢了。”
许听澜正在暗暗自喜抽来一张想要的马上能胡,可上家的荣婕妤微微勾起了嘴角,平平淡淡道:“不好意思,胡了。”
许听澜顿时犹如当头棒喝,到手的银子飞了,还掏出去不少。
“今天赢的都给长平当压岁钱。”荣婕妤对着谢贤妃莞尔。
谢贤妃故作惊讶,连忙道:“那我得手下留情了,给我家长平多挣点。”
“没事,听澜,我赢的……给你当压岁钱。”贺贵人拉了拉许听澜的袖子,突然想到罗贵人与许听澜同年,随后补了一句,“也给岫……岫岚当压岁钱。”
“我才不是许听澜……这个岁数还要压岁钱。”罗贵人听到她们口中的自己,从罗贵人变成了名字,鼻尖莫名一酸,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小声道,“不过,若是锦屏给的,我肯定要收下的。”
“嗷,你还同我抢。”许听澜被罗贵人的模样逗乐了,揶揄她道。
在罗贵人面前耍了两三局,她也将大致玩法解说给罗贵人听,贺贵人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着累了,让罗贵人上桌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