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许听澜大哭一场后,就恢复如初,就是入宫前两年的状态,早晨学规矩,下午呢就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去各宫串门玩耍,晚上回屋看看话本子。
这日许听澜和贺贵人打算去倚梅园闲逛的时候,碰着了一个人。
罗贵人。
她红着眼眶坐在六角亭里,不断地抽泣着,藿香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顺气。
“要不咱俩走吧,人也哭的挺伤心的。”许听澜扯了扯贺贵人的袖子,想带着她离去,但被贺贵人叫住。
“咱俩可能走不了了。”贺贵人躲在许听澜身后,看着罗贵人擦去两行清泪,她不同往日一样端着仪态,昂着脑袋,而是快步走来,立在许听澜面前。
贺贵人呆呆地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因为眼前两个人除了一张脸不同,别的完全一样。
都梳着高高的百合髻,插着一支铃兰黑檀木流苏,穿着一身木兰青色织锦衣,藤青色薄水烟罗长裙,披着厚实的乳白色狐领鹤氅,怀里抱着一只掐丝铜炉。
“藿香,本宫同她,到底有什么不同?”罗贵人打量着许听澜,啜泣着问藿香。
“发髻、装扮、衣裳都是一样的,连胭脂的颜色都是一样的。”藿香轻声回话道。
许听澜同她面面相觑,讪讪一笑。
“那为何,那为何陛下仅凭背影,便知道我不是她?”罗贵人木讷地抓着贺贵人的手,质问道,“贺贵人,你说,本宫同许贵人哪里不同了,你说啊……”
贺贵人左右为难道:“我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同,你二人高矮胖瘦也差别不大。”
“肯定有哪里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罗贵人眼睛通红,伸手便要来抓许听澜的衣裳,被茝茝一把推开,将许听澜护在身后。
“罗贵人,有话说话,为何要动手动脚的?”许听澜耐着性子道。
“本宫不想伤害你,本宫只是想确认一下,有何不同……”贺贵人哀戚恳求,似有杜鹃啼血的悲痛。
许听澜心中对她也有几分不满,起初自己只是觉得她转了性子,打扮得素净起来,可看久了越发觉得不对劲,衣服和首饰相仿可以说是巧合,可这带着宫女爬树掏鸟蛋,这些贵族小姐不屑于做的野蛮事情,她也在学着做。
巧合的是,她做这些的时候,李显允都路过。
江离姑姑说:“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久了就不是了,罗贵人是有意学您。”
如今她亲口承认,解了一场疑惑,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你为何要处处学着我?”
“因为,因为,陛下的全副心思都在你身上,而我只有学着你,才能获得他的一眼。”罗贵人的全部自尊好像在这一刻崩塌瓦解。
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犹如路边乞儿,蜷曲地抱着自己,既是问着许听澜,又是问着自己,她说道,“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你了,为什么得不到他的心啊。”
“原来是澜儿,不是岚儿……”这句话每到午夜时分,都像梦魇一样缠绕在自己耳畔。
明明自己样样都做得很优秀,都比许听澜强,就连家世也是许听澜可望而不可及的,为什么入宫这些月,陛下只来自己这儿吃过几次饭就走了,更是多余的话也没有,而如今连姑母也一心参禅悟道,不再给予帮助。
那次自己犯病了,陛下终于没有顾着许听澜,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抱回寝殿请太医,罗贵人以为他终于心疼了,愿意回头看看她了,结果呢……
罗贵人拉着李显允的手,求他留下来陪陪她,他说有太医在。
“您都救下臣妾了,证明您心中是有臣妾的啊。”
“今日换做是谁朕都会相救,更何况你是朕的亲表妹,朕无法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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