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人小心些。”许听澜擦了擦“眼泪”,温声细语,好意提醒道。
待罗贵人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令藿香来收拾,喃喃出声:“如此便不当这皇贵妃了。”
“当不成皇贵妃,也就不能与陛下生同衾死同穴了,罗贵人与陛下如此恩爱,百年可能舍得陛下?”
罗贵人也很犹豫,可想到穆皇贵妃的荣耀都是靠孩子换来的,她实在难以接受:“本宫也不及穆皇贵妃眼界,都说孩子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若要生离,哪个娘亲接受得了。”
“那罗贵人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罗贵人犹豫了半晌,似是心痛,却又决绝。
如若不能与显允表哥合于一墓,她也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皇陵里,没关系,她还有师父师叔师姐师妹们,与她们一起,伴着青灯古佛与世长眠,也是她此生修得的福分与造化。
“想来罗贵人有了新的打算。可罗贵人别忘了一件事,我们都不过是陛下的妾室而已。是妾室,鄙陋、卑贱之人,自然不能入住静照庵墓林,这是静照庵的规矩。”
“你!”罗贵人千算万算没想到回到了那个话题,小脸青一片紫一片。
许听澜知道她是一心爱慕着李显允的好姑娘,这话对她而言很难听,可难听话也是她先扎在锦屏的心里。
罗贵人细细想来是着了许听澜的套了,于是故作镇定:“呵,那又如何,本宫是静照庵庵主的徒弟,只要本宫开口了,师傅定会应允我的要求。”
许听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于是带着歉疚地望着锦屏,她回以安慰的笑容。
锦屏前面服低做小无用,她把话强硬到这个份上也无用。
软硬兼施都无果,这条路也就是堵死了。
“有几句话想告诉罗贵人,在场三人看着是宫里的贵人,归根究底不也是人家的妾,谁又能高贵到哪里去。”许听澜索性坦明自己的看法,“一夫多妻这是古制,可又有谁家姑娘生下来愿意给人当妾,谁又不想夫君独属于自己一人。”
“最后一句话,无论是宫里的贵人主子,还是大街上的乞儿,在佛祖面前,众生平等,倘若真是看人下菜,这样的佛不敬也罢。”
许听澜带着锦屏回了自己殿里,身后还听到罗贵人摔碎瓷器的声音。起初还觉得这罗贵人小作可爱,可今日这些话出口,许听澜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无所谓,许听澜的出宫大计已经有了雏形,等她离开了,罗贵人在宫中怎么耀武扬威摆架子,也与她无关了。
贺锦屏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向着佛祖恕罪,生怕许听澜方才的言论惹怒她所信仰的皇天后土、各路神佛。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如此虔诚,佛祖自然会保佑你,我不相信这些,他们也不会因为我一人的言论降罪于你。”
锦屏摇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
许听澜无奈一笑,三指朝天,学着她的模样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各路神佛,我许听澜方才说的话都是为了气她罗岫岚,您诸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切莫降罪于我和这个胆小如鼠的贺锦屏头上。”
贺锦屏被她给逗乐了,也不再念着这些,只是静静问道:“不去静照庵,我还能将玫姨娘安置到何处去。”
“谁说不去静照庵了,既然咱姨娘想去,就要完成她的愿望不是吗?”
“可罗贵人那儿……”
“哎呀,天下去静照庵的路又不是只有罗贵人这一条,你放心吧,只要是你的愿望呢,我一定竭尽全力替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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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满福说,你想出宫,你要去何处?”
宣室殿中,鎏金蟠龙纹三足铜炉中燃着龙涎香,桌上的水钟盆景滴答记录着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