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拿开把脉的手,先吩咐自己的药童:“去,取一碗热粥来,给这位老者先灌下去再说旁的。”
药童答应着去了,大夫才叹息着回答锦鲤:“夫人有所不知啊,因为涝灾,咱们青城县不少人家,都已经断炊多日了。这位老者也没有旁的病症,不过就是腹中饥饿太久,身子骨熬不住啦。”
卫成与锦鲤一听,面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父老乡亲们,你们也都断炊了?”
卫成向四下里围观的百姓问道。
百姓们一个个唉声叹气——
“可不是嘛!我都三天没吃一顿干粮了!”
“还干粮呢,我家稀粥都没得吃了。”
“这还是冬天呢,等到夏季收麦,还有好几个月,可怎么熬过去哦!”
听着这些虚弱的声音,锦鲤皱眉问:“我们去往京城之前,不是发动大伙种了红薯吗?算算时间,红薯也该成熟了呀。怎么,红薯收成不好?不够吃?”
“那东西长势倒是很好,可是、可是绿叶子菜,如何能当主食呢?”
一位乡民好奇反问。
锦鲤顿时蒙了,“什么?绿叶菜?”
“是啊……”那乡民迷茫地眨眨眼,向四周的百姓们看了一眼,方叹息说,“我们种下红薯以后,天天盼着它开花结果,长出粮食。可、可那东西花倒是开了,根本不长果实。我们猜想,那大约是一种绿叶蔬菜,就只好掐了茎叶来吃。”
锦鲤一听,嘴巴长得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向众人问:“你们呢?都是吃的红薯叶子?”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锦鲤“啊”了一声,无语地摇摇头。
这些古代人真有趣,种了半天红薯,居然只晓得吃叶子。
百姓们看到她这神色,不由问:“难道,这红薯还有旁的吃法?”
锦鲤哭笑不得,当即安顿好了那位晕倒的老者,带着各位乡亲们去了田间。
卫成陪她一同前往,因为如今的县令身份,叫不少乡民很是拘谨。
他在路上便含笑说:“我也是种地出身,从小没少干农活。在公堂上,我是你们的县令大人,这出了公堂,你们只管将我当做原来的卫秀才便好。”
锦鲤闻言,心中很是满意。
她来到古代,最厌恶的就是这里的等级制度。
那些三跪九叩的规矩,生生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每回她向高官或者皇室中人下跪,心中都屈辱极了。
但是卫成不同。
他虽然是个古代人,可思想很现代。
如今高中状元,成了一地的父母官,也丝毫没有上位者的架子。对待普通百姓,还是平等相对。
“多谢县令大人。”
百姓们纷纷应和,但还是无法完全放松。
卫成也就不再多言,只默默地脱下身上的披风,无言披在了锦鲤的肩头。
锦鲤倒是老实不客气,很快在身上裹紧了。
抵达田间之后,锦鲤张口就吩咐卫成:“你去连根拔起一棵红薯给大伙看看。”
“这怎么敢劳动县令大人?我来!我来!”
卫成还没动,早有百姓躬身下去,利落地拔下一棵红薯。
秧苗下头,是沉甸甸的根块,看起来红润肥硕,十分美味。
这些乡民还没见过这样的根,一个个感叹起来——
“这根也太大了吧?”
“是呀!扎根倒是不深,可是好肥硕!”
“这么大的根,怎么上头却不肯长粮食呢?”
听着大伙诧异的言论,锦鲤忍俊不禁地道:“长什么粮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