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铜雀清客(1 / 2)

怡红快绿,勾着各路来客;阳春下里,引着各方品评。

月融坐在二层雅间,却仍是避免不了周遭传来的那些或雅或俗的评点之词,难堪入耳。

台上的女孩们,都是花一样的年岁,终日研习琴棋书画、点茶作诗,吹拉弹唱、舞艺风华,无一不晓,无一不通,进可考学做个女状元,退可入闺学做个女先生。

可这世道,容不下女子出人头地;这人情,亦容不得她们抬头做人。

所以,她们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摆弄。听着恩客们诸如“展藕臂”、“显玉兔”、“摇蜂腰”、“弹珠臀”一般的淫词浪语,又恍若充耳未闻,面上仍是半分挑不出错处的含羞带怯、欲拒还迎,尽力地展示着她们身体的优势。

这也许是她们唯一的机会,能遭贵人看中赎回,哪怕只是做个侍妾,也好过留在各处勾栏,熬着永无止境卖笑的日子,直到人老珠黄,成了院子里粗鄙的粗使嬷嬷。

她们是可怜的,可怜在她们于自己的命运中没有丝毫选择的权利,更可怜在,她们不知道可怜,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独独以为,自己身上所有的好,都是为取悦男子而生。

世人轻贱她们,她们便也如此轻贱自己。

这铜雀清客,无半点清雅。

铜锣一响,女孩们虚虚然站了一排,才是今夜之重头戏——赠花、下聘。

姑娘们手捧瓷盆,任那些花朵或近或远地扔在盘里,有些劲使得狠了,落在鬓侧,落在脸上,却仍扰不乱姑娘们和煦的微笑。

唯有喜乐心心念念的婉姑娘,捧着瓷盆站在边上,有花来了,还有意无意地往后退,倒似生怕有谁看上了她。

按说这世间人与事,都讲究个对眼,月融瞧着,倒是觉得甚有意思。

这带着反骨的样子,倒真有几分与她相似。

今日夜里所谓铜雀清客,当之无愧为临仙台的黛仙姑娘,清丽中不乏美艳,婉约中不失张扬,只是凭这不俗样貌,便足以赢得满堂喝彩。

更不用提其惊鸿一舞,柳腰堪折,那似折非折的残破美感,更能令人血脉喷张。

不出意外的话,送花完毕,再行下聘,今夜这价高者,便可于后间验身,再行春宵一度,明日天亮,就能将这京中最美的花,折回家中自己独赏。

自然,今日登台的所有姑娘,只要不流标,夜里都将遇上一恩客,在那后间软铺中,看含苞的骨朵,一夜绽放。

月融自然没心思去抢这场中热门,免得引人注目,也能省点儿银子。免得又得听喜乐絮絮叨叨,多年轻一小少年,跟个七老八十的大爷一样。

月融自然要冲着那婉姑娘去。

她不愿被挑,甘愿回那春思楼,若非是因些许傲气,便是另有打算。

等自己将她赎回去,一来二去明了她心下考量,再略加助益,做起交易,怕是比那寻常图财之人更为稳固。

毕竟财这一字,无论于哪处都好得;而这心中夙愿,却不是谁都能成的。

月融打眼瞧着现下黛仙热火朝天的“下聘”环节,兴致缺缺,无意中转眼一晃,却于旁得雅间瞧见了一熟人,立时心下大虚,猛地低下了头。

也不知方才乐颠颠的,被人瞧见了没。

到底是没那么大胆子继续窝在这儿,月融脚底抹油,预备着溜出去:“喜乐你在这儿好好看着,”说着预备着隔墙有耳,又压低了声儿,“无论多少银子,一定要将那婉姑娘给我带回来。”

说罢也不等喜乐多说什么,撩了帘子要走,面前却站了一人,堪堪拦住了她的路。

“慕公子,”声音尖细,一听便是宫里的人,“小的主子这厢有请。”

他伸了臂,为月融指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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