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衢州镇远将军府。
幽暗的烛火下,一个年少的将军神色严峻的看着一封密信,越看到后面,神色越发凝重,看到最后信纸从他手中缓缓滑落,左右飘了几次落到了桌角的烛火旁,清晰的照耀出信上的落款,只有一个“父”字。
他双手抱头用力揉搓了几下头发,抬起头看向飘落的信,粗黑的眉毛下两只桃核似的眼睛里露出无尽的忧愁,在烛火的照耀下,那菱角分明的脸庞更加严峻,他明明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此时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竟显得他有些苍老。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叶沛脸色稍显喜色,推门而入的是一位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约莫五十来岁,他像是刚从战场回来,盔甲和头盔都还没来的及脱,佩剑也带在身上,见到叶沛时,单膝下跪向其行了一礼。
“将军!”
叶沛赶忙起身扶住,“于叔,快快请起!您总算回来了!”
于恩尧起身放下手中的佩剑,坐在叶沛对面,叶沛递上了一杯热茶,他一饮而尽摸了摸嘴才道,“将军如此着急召我回来,所谓何事?”
叶沛拿起桌上的信递给于恩尧,开口道,“前些日子羯罗人频频练兵,我与父亲书信一封,怕是羯罗人有什么异动,今日收到父亲来信,说城中发现羯罗奸细,我与父亲猜测,这边关的安宁怕是要结束了!”
叶沛长叹一口气,这维持了近二十年的北境,终于还是要开战了,自从新皇登基,边境战事就从未停止过,大禹以北为羯罗国,以东为东胡国,大禹国土地广袤物产丰富,而羯罗蛮荒以牧羊马为生,东胡临海,则是靠海为生,两国都对大禹国虎视眈眈,时不时就会发起些不痛不痒战争掠夺边境居民物产,而大禹皇帝为了巩固政权,短期内不想发动战争,以至于边境百姓常年受战事祸害,饱受战乱之苦。
北境从建朝以来一直是护国将军叶重镇守,东境是由骠骑将军聂和镇守,聂和乃护国功臣冯庸麾下大将,他所带领的黑袍军和叶家军实力不相上下,只是叶家军是护国军,黑袍军是后起之秀,因此势力没有叶家军庞大。
冯庸如今官封丞相把持朝政,在朝中,叶重和冯庸一武一文成为禹皇的左膀右臂,前些年还相对安稳,可自从三年前叶重退回郢都,北境由叶沛接手后,羯罗又开始蠢蠢欲动,不断挑事,叶沛虽勇猛无敌,但谋划不足,几次战事,也并无大的成就,此次看来,羯罗是没有耐心了。
“一个月前我奉命去宜州增援聂将军时,一切还安好,何故突然生变?”
于恩尧本是叶重手下的副将,跟随叶重从旧朝打到了新朝,叶重卸甲还朝时,把于恩尧留给叶沛辅助其巩固边疆,一个月前聂和向禹皇突发急报,东胡大举进犯,黑袍军兵力不足,急需离的比较近的叶家军增援,聂和传书,东胡来势汹汹,务必让于恩尧亲自带兵增援,这样一来,叶家军原本十万大军,被聂和调走五万,本以为能快速结束战斗,谁料东胡军队诡计多端,采取迂回战术,两军始终处于胶着状态,战争迟迟未能结束。
叶沛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黑夜,像要把这个世界吞噬一般,只有那烛火在他的眼中跳跃,即使有些微弱,却是那样坚毅。
“父亲猜测,只怕此次东胡突然大举进犯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
“什么?”于恩尧挺直了身子,双手扶在案上,继而又慢慢坐回原地,疑惑的神情慢慢明了起来,“怪不得,这二十年东胡与大禹一直交好,此前也并无任何征兆,突然发难东境,而聂和又一定要钦点我亲自带兵增援,我前脚刚走,羯罗人后脚就开始练兵,这是要抽掉叶家军的势力,难道,他真的要做这卖国的贼臣!”
于恩尧气愤的一拳锤在桌子上,蜡烛被震得晃动了几下,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