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杏快十八了吧?还没嫁出去,这陆长富要把姑娘留到什么时候?”有人问道。
李婶逮着机会就开始阴阳怪气:“哎哟,人家自命非凡,眼光高着呢,要嫁的是高门大户,当少奶奶的!普通人家哪敢娶,人家配吗?当老姑娘算什么!指不定那天飞高枝当娘娘呢!”
李媒婆绝对是被对方得罪狠的,不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里,这嘴上不会根本毫不忌讳,直接当人面说出来。
“这什么话!你家陆小芳能和我们杏比吗?”
陆小杏她娘站出来,叉腰趾高气昂道。“我们家大柱在外当兵,刀口舔血!每年的饷银可都是往家里带,你们一家四口没少吃吧!那可都是我家老大拿命换来的!你们家出点力,让我们陆伟去上媳妇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老五,你拍拍你的胸脯问问自己,你们有良心吗?”
这两口子嘴巴有点厉害!
歪门道理,是说的信手拈来。
柳倾倾暗叹,这事,陆修的五叔自己立不起来的话,这个家基本是要散的。
陆长福没理陆长富媳妇姜氏,而是低下语气对着老婆子道:
“娘,小芳不能卖!”
姜氏道:
“娘,大柱一心为这个家在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以前最疼爱陆伟这个弟弟了,要是以后他高官俸禄当了大将军衣锦还乡,却发现我们家人心不齐,为陆伟娶个媳妇都推三阻四!是不是会很失望啊!”
老婆子偏爱老二老四一家,不仅是因为他们生了儿子,更是因为,老二家大柱在外从军,每年往家里写信都是报喜在一路升迁。
说明大柱在军营里混得不错,前途无量。
若是以后当了大将军,那真是光耀门楣,说出去都有面!
至于老四,老四家有个读书的老大陆明,整个陆家就出了陆明这么一块会读书的料。
阶级地位划分,士农工商。
要是有一天高中出仕,那可就是塔顶尖尖的人!
老五呢?
就两个赔钱货女儿!
没出息!
老婆子心中自然是有想法的。
老五一家明显是没前途的,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老婆子肚子里立马分了山水高低。
她延眼神漠道:
“老五,你也不要跟你媳妇一样是个眼皮子浅的!这事,你不要管!”
“娘,你怎么能这样!”
陆长福脖子上梗着一股股青筋,抑制不住的大吼。
旁人从他颤抖的后背都能深切的感受到他的绝望。
老婆子一巴掌拍到他脸上,怒骂道:
“你这挨千刀的,怎么和老娘说话的!吼什么吼!”
“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不如分家吧!把我们一家分出来单独过!”
他悄悄攥紧拳头道。
回想这些年来,陆长福还是挺寒心的。
都是一家人,孩子们每年至少有一件新衣裳,但只有二房四房有,他们五房两闺女都是从小捡的自己媳妇旧衣服穿。
说到饭桌上吃饭,小杏小春偶尔都能吃上一片肉,他家的两孩子呢?多吃半块粗粮饼都会被大声责骂。
大家喝的是浓粥,他家两小的就一勺清水。
明明这个家他干活也不少啊!
地里的活有一半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呀!
他的妻子也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忙碌了呀!
全家人的衣服,一家人的饭菜,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大柱每年寄回来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见过,但绝不是钱。
陆明读书快八年,考了四年才勉强过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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