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拿着小镊子小心的取了鸩鸟的一根墨羽,放入酒中又拿银针等一番试探,最终朝崇帝点了点头。
宋忍看了一眼太医,眼中未见一丝慌乱。只是痛惜的看了一眼那笼中受惊的鸟儿。
司徒崇心里却在算计宋忍到底因何要毒害他,还是说此事就是个剪去他左膀右臂的阴谋。
“宋爱卿,寡人今日叫你来,是询问寡人前几日中毒之事,寡人想知道那日寡人的酒囊在准备之时,可曾假手于人”?
宋忍站的笔直,目光从长孙无忧的脸上不经意的划过,“回陛下,臣准备酒囊之时不曾假手于人,陛下所需之物,臣一向是亲手准备惯了的”。
司徒崇良久没说话,烦躁的转了转手里的白玉佛珠,朝着周子煜招了招手,“周爱卿说说这几日你和傅爱卿调查的结果吧”。
周子煜恭敬的朝崇帝行了礼,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摞审讯宫人的口供,“陛下,这是臣与傅将军这三日审问相关人员所得口供,从中可以推断出以下几点”,
“一,陛下所中之毒为极为罕见的鸩毒,寻常人难以得到”。
二,“陛下所用酒囊为宋提督亲手准备,中途不曾经过他人之手。”
三,“众所周知,宋大人的爱鸟便是一只鸩鸟,众所周知,鸩鸟其羽有毒,且宋提督平日从不让除了小福子以外的任何人触碰这鸩鸟,微臣猜测,会不会是宋提督误碰了此鸟,不甚将毒带到了这酒囊之中?”
“四,若提督没有失误造成陛下中毒,那眼下嫌疑最大的,便是整日跟在宋提督身边,且整日接触鸩鸟的小福子,毕竟小福子整日跟在提督身边,难保没有机会接触这酒囊”。
宋忍的眸子危险的朝着周子煜转了转,这话面上听着是在替他开脱,可他总是觉得有点别的味道。
司徒崇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宋忍,“宋爱卿,你又作何辩解?”
他沉吟了片刻,“来人啊,先把小福子给朕押上来”。
宋忍抬了抬手,“且慢,微臣有话要说”。
“爱卿,快说,是不是这小福子毒害的寡人,寡人现在就命人杀了他”!即使所有线索都指向宋忍,司徒崇也不愿相信,他的左膀右臂会下毒害他,虽然他也并不全然信他。那不如就先弄出一个替罪羊平息此事,其余的事儿再慢慢调查。
可是司徒崇怎么也没想到,宋忍根本不想拿小福子顶罪。
宋忍环视着帐内众人,目光从长孙无忧和周子煜脸上划过,继而单膝跪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崇帝抿了抿唇,“回禀陛下,微臣那日确实摸过那鸩鸟,可臣后来急于当差忘了净手,就为陛下备了那酒囊,鸩毒怕是臣那时不甚混进了酒里,还请陛下责罚”!
司徒崇被宋忍气的狠狠将手里的白玉佛珠砸在地上,瞬间珠玉飞溅满地,只见他双唇颤抖,粗粝的大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宋忍,“好好好,好你个宋忍,真是好样的,来人啊,宋忍当值疏忽大意险酿大错,即日起革去提督之职降为随堂太监,司礼监周子煜救驾有功,着其暂代提督之职,赐协理东西两厂及锦衣卫之权”。
宋忍看了眼暴怒的司徒崇,自嘲的笑了笑,无悲无喜的谢了恩,转身提着他的鸟笼就往外走去。
宋忍此举彻底激怒了司徒崇,只见 他又指着宋忍提着的鸟笼说,“来人啊,给寡人把那只鸟弄死,此等祸患不宜养在宫中”!
宋忍脊背挺直,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鸟笼,往外走的步子骤然顿住,却并未回头,“陛下,你可信我”?
“哼!寡人给过你机会了,叫寡人如何信你”!
宋忍听后自嘲的笑了笑,将那鸟笼轻轻的放在了脚边,而后手中凝聚内力,一记凌厉的掌风打出,只见那鸟笼和那鸩鸟一同化为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