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之盯着这些杂物。
一条枯掉的柳枝,两盏坏掉的酒杯,一根烧到半截的蜡烛,两缕缠上的发丝……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对师父意味着什么,但既然师父把这些东西藏起来,那这就是他心底的宝贝,并不想给任何人看见。
师父已逝,这些东西就与长行剑一齐去陪着师父吧。
最后,林然之打开了唐若存睡觉时最贴近胸口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了那一堆未寄出的信。
“长留剑林君寻亲启。”
不知何时,宋晚照来到林然之身旁,下巴杵在林然之的肩上,把信上的字念出。
“长留剑林君寻,我好像听说过。”宋晚照道。
“你又知道了?”林然之问道。
“记不太清了……”宋晚照敲着自己的脑袋,“有点印象,但太早了。”
“…冒昧问一下,你的年龄…”林然之道。
“二十四。”
“……噢。”看不出来,总觉得比我小。
“你呢。”
“……十八。”
“好小。”宋晚照笑道,伸手揉了揉林然之的脑袋,“我把你当朋友,还真没想到咱们能差六岁。”
就是当妹妹也不为过吧。
林然之被宋晚照逗弄小孩子的态度冒犯到了,伸手朝她行了一礼。
“礼即离,看似礼,实则疏离。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对我行虚礼了。”宋晚照道。
“这是歪理,不管什么身份,相敬才能细水流长。”林然之反驳道,“我与师父常行礼,也和他亲近。”
“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宋晚照依然是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实则妥协了,望着燃着的更香。
天快亮了。
……
这几日,宋晚照与林然之都成了夜猫子,黄昏起早晨睡,徐展迎几次白日来,都在玄玉门外吃了闭门羹。
待唐若存死去的第六日,林然之背着包裹前去一线崖底——唐若存坟地所在处。
林然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唐若存的坟安置在一线崖底好。
这里符合不在青李派内的规矩,离青李派又近,也不至于完全离了家,同时,地方隐秘,就连她自己也是弯弯绕绕了许长时间才找准地方。
此处不及玄玉门精致,却天然一股清雅,一弯溪水三绕两绕曲曲折折,终于从崖这边绕到崖的那边,沿溪长了一路野草,也有斑斑点点的野花点缀。
这里虽暗不阴,正午时刻太阳照进来时也有几分暖热。
且位于山间空旷处,隐隐约约传来空旷的响音,天籁之声,神秘又幽远。
除虫蛇,画阵法,林然之亦对不妥之处稍作修理。
师父绝对会喜欢这里。
林然之在唐若存的坟前跪着生火,把唐若存私藏的,能烧的全烧了,烧不尽的,执揽尘剑与坟头挖出了一个坑,埋入,填好。
四下可见唯眼前一方明火,滚烫的温度侵压在脸上,一阵风吹过,尘灰四起,漫天飞舞。
林然之被唐若存教导的不信鬼神,但见此场面,只觉师父显灵了,此刻魂魄就围绕着她转,顿时眼中泪止不息。
……
唐若存头七,宋晚照早早到了,看着更早跪在坟前的林然之,面露憔悴,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一夜未睡。
正思量着回去的时候要不要点她睡穴,邱秋带着徐展迎来了。
“秋师姑、徐师兄。”林然之起身朝两人作揖。
徐展迎回了一礼。
邱秋点点头。
“人齐了,开始吧。”徐展迎道。
“掌门师伯呢?”林然之往他俩个身后看去,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