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伯，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吧。”
莫小井扶他起身，年纪与莫大爷差不多大，保养得不错，肤白没有老人斑，看着像四十出头而已。
“莫公子，折煞了，老奴不用扶的。”
“什么莫公子的，就叫我小井，别那么生疏，我们村里人都非常好相处的，您有什么不适应的，只管说出来，我们都尽量满足。”
顺伯有些不自在，跟自己所猜想的不一样，没想到莫小井会这么热情好相处的。
一出去，乌泱泱一堆人，拿出自家的桌椅，排排坐在村道上，左右两排，大人小孩嚷嚷叫，一堆妇人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
顺伯的心思一时被打乱，这场面，着实没想象到。
比自己想的还能闹腾。
一向冷清惯的生活，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感觉头皮发麻。
“顺伯，别这么拘谨，过两日就习惯了。”
“你们，一向都这样吃饭的吗？”
“也不是，就初一十五过节祭祖，谁家生辰才这样吃。”
顺伯：才？
几百人的生辰，哪止不是每天都差不多如此。
不是说他们村很穷很穷的吗？饶是最富庶的沧州也才如此，区区一个穷乡冒州，就吃得如此丰盛。
原来是骗人的，亏了主子发的慈悲心了，心中一股怒气聚在心头。
顺伯已经想好该如何写信给主子了，这钱给了就罢，但也要给些颜色让这黑小子受些教训。
赵良三从头到尾路过看一遍，这样大家才不敢过分闹腾。
招呼顺伯的事就教给莫小井了，这村子的规划没人比他更熟，全是他出的馊主意。
非得要这样吃法，搞得一群小孩在家呆不住吃饭，没胃口，老是端着一个碗，齐齐聚在莫家院子里吃，他家的空气是肉香味，能吃饱些不成。
“顺伯，小粥小菜，招呼不周，明天我再买些好酒好菜款待您。”
莫小井看他拉一张脸，很是不爽，估计是嫌弃上了，可这会马上就要完全天黑了，原本想着做些拿手好菜招呼的，可天一黑，什么都不好找。
路边放的火把灯被逐一点燃，映出顺伯一张臭脸。
这火把齐刷刷亮起，顺伯的脸色更差了，居然如此享受，哪家哪户不紧着点油火，实在是太过分，恨不得立刻马上书信主子。
“顺伯，虽然这些饭菜看着不太好看，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您要不……浅尝一些。”
淦，怎么比他姐还难哄。
莫大丫此时坐在一堆小孩里，嘴里喊着，“不准动，先喝汤，眼睛看哪，看自己的碗，信不信我一口喝光你的汤。”
几个最调皮的孩子被特意放在一块，由专人看管，谁不服，就会被她一口吃光自己碗里的东西，哭爹喊娘都没用。
喝完热乎的野菜根蛋汤，才将粥水、窝窝头、鱼肉、野猪肉均分到小孩碗里，其他的野菜都可随意夹来吃。
顺伯喝了两口汤，味道不错，有蛋味，可筷子拿起一看，就是些蛋沫，还几根不知名的野菜根。
莫小井看他很好奇，连忙介绍，“这是蒲公英的根，车前草的叶子，清热下火。”
车前草，那不就野菜么。
顺伯没说什么 ，拿起一个粗粮窝窝头吃。
天色已经暗下，但依着火把的光，还是能看到这杂掺了许多“杂质”的窝窝头，一口咬下去，闻着很香，吃起来差点把牙崩了。
特别的干，得粥水送着吃，慢慢嚼，慢慢咽。
大家嚼得都没法说话，鼓囊囊着腮帮子，一时静下好多声音。
顺伯艰难嚼完一口后才问，“莫公……小井，这是什么东西做的，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