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薇醉了酒,嘴里只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家人亲戚,同学老师,又说自己在大学食堂里卖饭,偶尔还给女寝的学生送外卖。
“他家给的少,可是管我两顿饭呢。”夏初薇伸出两根手指,笑嘻嘻地道,“别人家只管一顿的。”
沈怀瑾静静地听着,只在适当的时候说几句话,也没拦着不让她喝酒。
她应当是许久许久没同人说过这些事情了。
她下了课就要往酒楼跑,晚到东家会扣她的钱,待到旁人吃完饭她才能吃的,有时候忙得太晚,就拿几个饼子去课堂上面偷偷吃,还被先生发现过。
她笑着说,她那位先生是个古怪的老头,还会拿戒尺轻轻打她两下手心呢。
沈怀瑾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展颜一笑,时而替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泪。
“怎么办呀,容儿会不会生我的气。”夏初薇迷迷糊糊地抓着沈怀瑾的袖子,“怀瑾哥哥,你替我哄哄她好不好?我怎么那么坏呢,李璟让我约她去寺里就约,让我给她下药就下,容儿会不会不理我了?”
“不会的。”沈怀瑾耐心地哄着,仿佛在哄一个单纯爱哭的小孩子一般,“夏姑娘不是答应怀瑾不再说自己的不对了吗?既然答应了怀瑾,便不能食言的,对吗?”
夏初薇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姑娘平日里,不常饮酒吧?瞧着酒量似乎……”
“谁说的?本姑娘千杯不倒!”还不等沈怀瑾说完,夏初薇摇摇晃晃地起身,又仰着脖子灌了一杯,然后直直坐下,险些翻了椅子。
沈怀瑾哭笑不得,这位主儿是个顺毛驴,总得顺着哄着的,若不合她心意,就要和你辩一辩的。
“好,千杯不倒。”沈怀瑾拱了拱手,含笑道,“失敬失敬,怀瑾不是姑娘的对手。”
夏初薇把头一转,冷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分明是在嘲笑我,我又不是沈以容那傻子!”
沈怀瑾便笑开颜,又自己饮了一杯。
对他来说,桃花酒清甜不上头,只是会有微醺感,对坐的姑娘也十分有趣,酒便喝得畅快。
她很少提起自己的苦难,只说之前过得很辛苦,也没来得及去外面看看。
沈怀瑾便给她讲起出征时的故事,她没见过高山,他便说高山;她没见过流水,他便说流水;她说想看看草原,他便给她讲成群的牛羊和独有的青草香;她说想感受一下大漠的风情,他便说起行军时的一片大漠,黄昏的时候风沙席卷,总有一种壮士迟暮的孤寂之感。
夏初薇听得眼睛都冒着星星,娇笑着说以后肯定要去看看的:“其实不回去也很好的,我在我的家乡肯定没机会去看这些。”
“若小姐想留下来,便当自己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沈怀瑾道,“待外面安全了,怀瑾会为小姐安排妥善,小姐的想要风景都会有的,但小姐要答应怀瑾一点。”
夏初薇仰在椅子上笑着问他:“什么呀?”
“小姐是很好的人。”沈怀瑾严肃道,“往后是我沈家的女儿,是沈怀瑾的妹妹,自然是可以无理取闹恃宠生娇的,女儿家耍耍小性子是正常的,你今日同我们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这是什么形容词啊……”夏初薇笑道,“哪有人挨骂还说别人可爱的,你真是……”
“女儿是家中娇客,就该被娇惯的。以前你缺的千娇万宠,往后沈府全部都会补给你。”沈怀瑾循循善诱道,“不是非要你改变自己的性子,只是不要所有事都大包大揽,有很多时候你没错的,你现在有朋友有家人,我们都会帮着你的,对不对?”
夏初薇似乎真的醉的很了,皱着眉头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茫然地点着头。
沈怀瑾看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