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贞本就心慈手软,更何况近来总是情感泛滥,泪点颇低。
张恨金死在眼前的血泊之中,总让她想起入张掖城时,被射杀的几个探子,他们曾经同程十载。可这样的生命是脆弱的,说没就没了!
午饭再无法入口,屋子里地龙太旺,闷得慌,利贞出了门来!屋外太阳依然高高照,西北风却也同样的吹,又冷又暖的感觉,惹得人心烦意躁!抬头,是院中那座百花楼,蓝天白云之下,只它经年不变地屹立于此,总该,是比人的生命要长久的!
漫步过去,心中莫名地升起敬畏之心,不由自主地跟上记忆中那些姨娘的脚步,饶塔而行,心静且安!
原来是这种感觉,所以她们才会坚持饶塔,不只是仅仅为了求子,更为了这种仪式感带来的安心吧!
几多日子没人来塔下了,被风吹来的黄土,积在塔下厚厚的一层,走一步,便溅起灰尘在布鞋之上,就跟元亨每晚进房时一样,靴子上总是蒙上一层黄土。不过这张掖多的是黄土尘埃!
走上半圈,来到塔下的铁门,门上的锁半新半旧,有的地方生锈,有的地方光滑如新,真是有趣。但门下那一层似被推开过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在其他地方皆蒙有灰尘的情况下,此地的痕迹就太过明显了!
“回吧,有点冷了。”利贞脚下跳上几跳,将地上不多的灰尘扬起,扰乱那痕迹,让人看不出什么来,才领着怀洁回房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但就是这样才安心!但脑中许多的疑惑,让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在房中来回的走动。
“姑娘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怀洁一边收着未动的碗筷,一边关切地询问着利贞,还别说,这个利贞姑娘,伺候起来并不费劲,比在公主那勤政园要舒服得多。
“有没有笔墨纸砚,我想练练笔。”利贞只能想到这一招了。
怀洁满屋子扫视一圈,刚要摇头,忽然“啊”一声想到了,“那头有间小书房,以前是给参宴小姐们用来写信、看书用的,应该有笔墨纸砚。”
“去寻寻。”
听利贞吩咐,怀洁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果然,不多时就抱着一堆东西归来,笔四五支,纸一堆……
那头如莲也心绪不宁,焦急不安!她小儿吃过药,依然高烧不退,那付大夫说是出府采药,却半日半日的没了踪迹!已派了三四波人出去寻了,一个个无功而返!
“别找了,明摆着,他是在逃避,再不行就去找杜若生吧!”纯郡王终究是被他眼前如莲晃得心烦,跟幽灵似的,一会来一会去,他连好好看书的心情都没了!
如莲眼皮直跳,盯着他手中那本《秀色可餐》,气不打一处来,她好想好好地跟他吵上一架!
但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她,不能!硬生生的只憋出一句话来,“你才请的到。”说完才发现竟是请求的语气。如莲垂下了头,她终归是自己不争气罢了!
纯郡王看了看天色,离晚上不远了,懒得动,道,“付大夫晚上总会归来的,这一天都等了,干脆再等等呗!”
颠三倒四的,他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又窝在软榻上,不忘将身上毯子盖严实点,才重新看起书来,时不时吧唧吧唧嘴巴,时不时摸摸下巴,微微笑着!他的岁月何其静好,似乎屏风后躺着发烧的,根本就不是他儿子。
“嘿!”如莲笑了,嘲笑,嘲笑自己和她可怜的儿!他们母子加起来,也没有一本叫《秀色可餐》的书重要!再不去看他,转身绕过屏风,坐在她小儿的小床边干等着。她想,若等会付大夫还不来的话,她就抱着儿子跪在杜若生院中去,看他见死到底救不救!
如莲才走进屏风后,一身材丰腴,姿态万千,精致妆容的美人,一扭一扭地踏进房来,娃娃音奶声奶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