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出来了,可见只是府中管事类的下人家的小孩,带进府里长见识的,却也只限于前院这大院子之中。
穿过大院,往东南角的月拱门走去,不过数十步子!门后别有洞天,是个农家小院,只简单三间房。
舅父为了纯郡王连前途都毁掉不要了,辛辛苦苦跟随他为质十载,为了他殚精竭虑,差一点连命都丢在关外了,可到头来,就给他住个这么破落的院子,真真住者心寒、见者心酸!
好在院中种着花草,黄菊、月桂开得正旺,香气浓郁,打理得还算规整安逸。
花草中正有一人,蹲在那拔草,听到脚步声,似乎想起什么来,身子一震,立马站起身来,“糟糕,是不是忘了时辰去城门?”说完,丢下手中一把即将枯萎的草,转身就要朝外跑。
利贞听出声音来了,也看清了站起身来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她的舅父尔兴。在若羌最后那几个月里,纯郡王以恩师尔兴病重为由,将尔兴、如莲、秋梅、凌牧和夏亦金五人先遣送回了张掖。
说是遣送回来治病,其实是半挟持半荣养。但更重要的是,他能趁机将有身孕的如莲和秋梅,送回张掖待产,且外界不知!所以,利贞是怀疑舅父之病,来得蹊跷!
看眼前舅父,才半年多未见,他竟老了这许多。知命之年的他只比厉先生年长数载,人家看着神采奕奕,可舅父却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错觉。她看着看着,眼中泪意朦胧,醒醒鼻子,才将情绪平复,轻唤一声,“舅父。”
尔兴抬头,正与利贞视线相撞,紧抿了唇瓣,嘴角似在抽搐。之后垂头,似乎在注意着脚下徐徐走动的步子,直到走近了利贞,他才咧嘴笑出声来,“你都已经来了,还说去接你的。哎,这记性,不行了,老咯。”
他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来,四四方方的脸,松松垮垮的皮,上头印着两个酒窝窝,煞是可爱。舅父还是那个舅父,尽管白了头,呆滞了眼神。利贞伸手扶住他,道,“无妨,舅父身体康健了吗?可还安好?”
“舅父安好,看到你安好,我就安好了,怎么样,一路辛苦吧!”
利贞口中说着“不辛苦”,心中却很苦。不过看到这样子的舅父,她还是觉得自己冒险前来张掖,也是值得的,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舅父归家去,也好让他和舅母、外祖母团聚。
“来来来,跟舅父来看看这菊花,是不是和我们老家的长得一模一样?”尔兴知道她苦,他后悔过将她带入这个死局之中来,但后悔归后悔,他不会说出口来承认自己错了,只能一如既往地和她说些轻快的事。
利贞随着他要过去看花,小宫女怀洁很是不悦,这得耽搁她多少时间呀,这些个破落户又没有赏银,是故很是不悦地说道,“快些快些!”
利贞和立在门口的李涵,几乎是同时用犀利的眼神瞟着她,后者愣了愣,竟是被唬住,再不敢多言。
尔兴抬眼看了半刻,才发现李涵不是个丫鬟,不禁又黯然伤感,道,“你们不该来张掖的。”
他说的是“你们”,而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