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暗潮又落,星火暗江星。
幽谧摇曳的船舱内,昏昏沉沉的曲怀瑾再次睁开眼,身旁火盆里的木炭劈啪作响,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舱外响起船夫嘹亮的声音:“小姐,到了前方渡口,你们上岸休息一夜,明早再赶陆路,下午就可以到襄城了。你先去将那位公子哥唤醒,免得下船着了凉。”
窈窕佳人推门而入,微扬的柳叶眉与挺拔的鼻峰充满英气,一双黑亮的眼眸搭配着线条均匀流畅的鹅蛋脸颊,又是那么的和谐温婉。
轻柔的薄纱遮住下半张面庞,显得朦胧而又神秘。
曲怀瑾拍拍脑袋,仿佛有一根细线从左边太阳穴突到右边,透过他的大脑,留下一阵刺痛。
上一世,灯火通明的游轮上,他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手推下甲板。恍惚间,他看见即将成亲的未婚妻挽着同父异母弟弟的胳膊,蛇蝎般地笑着。
“对不住了,我要嫁的是能继承集团财政大权的人,而不是你这个一心搞科研的废物。”
这一世,火光冲天的战船上,一双坚实的臂膀抱着他扔向殷红的江面,两支长矛从臂膀的主人身后将他贯穿,衣衫瞬间晕红一片。
“怀瑾,想办法活下去!”
哗啦一声荡起朵朵浪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引力牵引着他的魂魄,两个坠落的身影逐渐重合。
他魂穿了,脑袋里没有叮叮叮的系统,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在时醒时睡的两天里,经过王沅英的帮助,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关于这一世的记忆。
他现在的名字叫曲怀瑾,所在的朝代国号大陈。
曲氏为大陈望族,曲怀瑾的父亲曲翊文为原京兆尹,是神京的最高行政长官,叔父曲翊敏为扬州都督,掌管一州兵马。
根系庞大的曲氏在这一内一外的两位顶梁柱带领下,宗亲戚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曲怀瑾与兄长曲怀瑜作为神京顶级二代,自幼过着养尊处优、钟鸣鼎世的富贵生活。
照理说,穿越到这么个主儿的身上,也算是生在罗马了。
奈何造化弄人,就在前不久,朝中太师袁进擅行废立之事,废黜弘帝改立了留帝,又大肆扶植亲信,剿除异己。
曲翊文与袁进不合,恐受其害,带着全家老小连夜逃向扬州寻找弟弟避难,无奈还是在洛水之上遭到袁进兵马的追歼,血战一夜而不敌,百余口全数遭难。
在最后关头,曲怀瑜拼尽性命将弟弟曲怀瑾投入水中。
好巧不巧,他就撞在这个枪口上重生了。
曲怀瑾挑起窗帘向外看去,年迈的船夫披着蓑衣,正在将帆收起。
船已接近渡口,岸上漆黑一片,两只灯笼挂在旗杆上摇晃不定,哪里还有一点现代建筑的灯光?
“沅英姑娘,这两天承蒙你的照顾,感激不尽。待上岸以后,我便自己回家吧。”
王沅英不急不缓地盛出一碗汤药:“回家?你记忆已经丧失多半,又身无分文,可知道从此地去扬州有多少路途?要经过哪些关口?若被官兵追上,贼匪劫掠,该如何脱身?到了扬州,该去哪里寻你的家人?”
曲怀瑾下意识地攥紧腰间玉佩,这玉佩玲珑剔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滑润冰凉。
前世把玩古董的经验告诉他,此物价值不菲,若拿到后世,估值或可上亿。
曲怀瑾心虚地说道:“我,我把他当掉,就有路费回家了。”
王沅英秀眉紧蹙:“别傻了,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它对曲氏代表着什么。”
这玉佩当然不是凡品,而是以和氏璧的边角料雕刻而成,与代表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出自同源,是曲氏代代相传的至宝。
当年曲怀瑾官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