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热闹呀——”
随着一声清音坠地,但见四个宫束妆扮的宫婢,簇拥着一位衣饰华贵、体态丰肥的贵妇姗姗走来。
“娘娘!”
“王妃娘娘!”
乐声戛然而止,殿中一众歌伎仆妇朝着屈身跪了下去。
田界娘跳下席案,也学着众人的样子,把膝盖一弯,扒身在地上,口中嚷说,“界娘给王妃娘娘请安了!”
永安王妃把头点了一点,鼻中嗯了一声,“起了!”
界娘粗声应着,扒着地站了起身 ,不住拿眼去看王妃,见发髻正中插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金凤,黄澄澄的,很是好看。
王妃身侧一个翠衣宫婢,把眼扫向殿堂上,一眼看到殿门后穿着石榴裙的婢女,目光一滞,在她大红石榴花练染而成的殷红裙摆上,停留了片刻,神情渐的变了不屑:
哼,痴心妄想!你也配——
王妃也看眼过去,把凤目一眯,“金坛,你怎么也在?!”
“娘~娘……”
那个叫金坛的婢女花容失色,从门里爬身起来,趋步走殿上,朝着郡王妃扑通就跪了下来,“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要偷看的,不是有意的……”
“你先给我跪着!”
王妃不再理会跪地求饶的金坛,一双细长瑞凤目微的挑起,居高临下扫视着殿中的一众奴婢,一脸的索然无味,转身走向交椅上的永安郡王。
“慧芳,你怎么来了?”
永安郡王李润扶着漆案站立,英俊的面庞带着温柔的笑意,“你风寒才好,还见不得雨露儿 。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让奴婢们来通报一声,我去就是了……”
“怎么,我就来不得了吗?”王妃丰润的脸上带着怒气,声音却娇滴滴的,“润郎,我有一件宝贝要给你看,以助雅兴!”
“来。”王妃纤指一弯,招手一个手捧黑釉刻花盘的婢女上前,揭起盖在黑釉盘上的红色锦巾,只见盘中赫然摆着一坨血肉模糊的红肉。
“啊~啊~”
歌伎们掷下手中的乐器,纷纷向着殿门上逃走。
是舌头??田界娘张大嘴巴,不由得也倒抽一口凉气,带着好奇的目光去看那釉盘中,肚中来回的翻腾了,猜想着是哪一个倒霉蛋的?
最好是那个贱人娟娘的。
“你、你……”永安郡王李润一脸的惊愕,瞪着的眼珠似要掉落了,他双手紧得抓住衣袍,死死地按住了身子,“这是谁的?你…你、你……”
“是陈氏。”
王妃微微的一笑,一脸的平静,望向座中的永安郡王,“润郎,你可还要看么?”
“你、你说什么?”李润嘴唇无力的张着,浑身颤栗不住了,突如其来的杀戮,让他措手不及了,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原来不是贱人的啊。”界娘很是有些失望了。
“原来是王妃……”
殿门后正窥视着殿堂上的内给使黄中,顿时明白了三更天发生在阁中的乌龙事件,原来是郡王妃派人去做下的。
难怪,他原说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原来是妇人之间的妒忌,闹成乌龙就罢了,还白白的让范别将损失了一名爱妾。
永安王妃悍妒,在京城就是出了名的。她是太皇太后的族堂侄女儿,从小失了双亲,太皇太后接来宫中,娇养在身边,又认为养女,可堪比公主。
不过,郡王妃和珉国夫人之间恩怨,打从王妃嫁入郡王府就已经结下了。
“来人啊,来人啊……”
李润两手扶着漆案,支着左右摇晃的身子,努力地站好了,用颤抖的声音竭力吩咐左右,“万年,许风,快关上殿门!快,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