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楣从小丘一路向上,躲过了严寒的草地仍旧绿意盎然。偶尔高出来的花,是她在山顶随风吹下的种子。这里是青丘公羊家,她是千相楣,是公羊家长女。
道路没有尽头,只有绵柔起伏的群山,再往远处是川河,倘若爬到整个青丘最高的树上去,还能够看见蓬莱岛,还有那神兽庇佑之地。
即便是她飞起来,也仍旧看不见理朝国都,那个有她魂牵梦萦的人的地方。她知道她已经嫁人了,她知道现如今自己已经可以随便出青丘去看她,但是她没有,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刚学会化形的几个少女正在草坪上放风筝,因为太过无趣,公子楣打算悄悄看一会儿,便寻了处不容易被发现的草地躺了上去。另外八条尾巴是收着的,只留了一条当枕头用。
她之所以能顺理成章的继承公羊家不是因为她是长女,而是因为她生来九尾,这是千年难遇的罕见现象。在石碑上记录着关于天生九尾现象,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可她生来懒散,心里早就算定以后要逃离这里,可是她回来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要着天生九尾的资质,为此,她失去了母亲。当时为了保证她的存活,母亲与前来刺杀的左丘氏狐族拼死相搏。要知道当时生下她已经让母亲很虚弱了,彼时家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等到父亲回来,公子楣就缩在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的身体逐渐变冷。她太小了,只得啼哭。
青丘的狐没有涂山的狐蠢笨,及时止损是她姑姑教给她的。如此清淡的日子她也安生过了几千年,在游蓬莱岛的时候被一个叫南宫宴的阴阳师缠着不放。百般拒绝之下她一怒便回了青丘,硬生生的又待了几百年才出来。似乎是猜测南宫宴已经死了,才放心大胆的出来。
后来她一路走走停停,路过理朝的山涧,她寻着气息,找到了父亲的私生子。在这千年间,父亲,姑姑,小姨,舅舅都接二连三的遭遇意外。她以为公羊家只有她一个了,所以决定玩够了就守着本分正公羊家根基。事到如今公羊家的血脉还有遗留在外的,有能够自由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她偷偷潜进去,见到了自己的弟弟。他鬓发双白,看起来命不久矣。最开始她以为父亲和凡人生的孩子没法修行,后来才发现其中门道。为了看这只有话本子里才能出现的狗血爱情,她选择冷漠旁观,等他真正要死了,自己再救一把。
她化形去参加诗会,以自身才能在一众人里名声鹊起。随后她遇见了陪伴发小来参加诗会的云荞柳,一瞬间旁人的声音似乎都销声匿迹了。
她来到红尘中许久,从未见过如此清澈透亮之人。假若以她的灵魂入水,恐怕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着了吧。她如此想着,登即扔了只葡萄过去吸引她的目光。云荞柳看向她,朝她浅笑。
在宽厚的毛氅中央,云荞柳那般娇俏可爱,让她生出保护欲。她时刻清醒,她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像是她当初养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只猫一样的感觉。
她只想着一心护着云荞柳,毕竟她的寿命绵长不止,守护一人到白首于她而言太简单不过。谁能想到后来,竟然被一只麝香猫轻易取走她的性命。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以精血做画,保留了云荞柳的部分魂魄。
找了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以魂体入画,陪伴着在画中无限轮回的云荞柳。因为时间轮回,每一天,云荞柳都会问一句“楣,爹爹会来找我吗。”
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所以耐心的安抚她
“会的,爹爹那么爱你,一定会有人来的。”
等她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自私已经满天弥涨。她一边说着会有人来带她出去,一边从心里抗拒云荞柳的离开。如若云荞柳从画中出去,她就不得不以千相楣的身份出现,才放能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