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人？”李若皱着眉望着小子。
这小子浑身仅有点粗布遮体。
浑身满是泥尘，指甲缝里都是污渍。
这种模样，李若也只在那些乞丐身上看到过。
亦或者说，这孩子比乞丐更为邋遢的。
小子听到李若的疑问，先是一喜，随后急忙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大老爷，您就把我买下吧，我会好好伺候您的，为您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说着他就扭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毫无气力的母亲。
那母亲怀里正抱着年仅几岁的弟弟。
“……你先起来吧。”李若懵逼的说道。
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他这才过来这里看看，怎么就突然要买人了？
“老爷，您就行行善心，把我买下来吧，只要一口吃食就好了。”
对方泪眼婆娑，扯着李若的裤子哭喊道。
“你先别哭，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李若哭笑不得。
小子听到李若的话，止住了眼泪。
“小子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快饿死了，但求老爷发发慈悲，赏口吃食救救他们，我愿意卖身给老爷。”
小子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两人低声说道。
李若看了看那两个人，再看看身旁的苏列，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将这小子扶起，向身后的苏列说道：“苏哥，你去买点吃的来，人命要紧。其他的事情等吃饱了再说。对了吃的东西最好稀一些，免得吃死人。”
“好的，我明白。”苏列点头，就朝着远处的地摊走去。
李若则留下来，疑惑的看着三人。
他瞅着那小子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发生了何事？怎么就到了京城？”
那小子听到李若的话，先是恭敬的将自己的名字告诉李若，随后又将事情也慢慢说与他听。
这小子叫李清然，乃是河西安阳人士，旁边的是他弟弟李记城以及母亲邹氏。那河北发生了旱灾，连着半年一滴雨未下。田种庄稼遭了殃，百姓们颗粒无收。山上能吃的草皮都叫人啃光了，再不离开故土怕是连活下去的法子都没有，李清然一家便是随着众人朝京城来的。
只是他们家本是书香门第之家，即便是在天灾中也是有些储备。岂料来的路上，不禁遭了劫匪抢了所有，随从的马车，侍女，以及小妾都叫劫匪掠走。他父亲与爷爷也皆在这场抢掠中丢了性命，只留下他们两子一母，靠躲在人堆里活了下来。
最终一路磕磕绊绊，来到了京城中。
“河西安阳竟然旱灾这么严重？”李若有些不解的看向小子。
“可比老爷想的更严重。”李清然默然的低下头，眼中露出几分恐惧。“便是连土，都抢不过来。若不是实在没法子……”
他没说下去，李若自然也不傻。毕竟历史上对各种灾难时期的记载都是有的，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易子而食都已经是常态了。
“朝中没有赈灾吗？”李若在问道。
“倒是有过，只是那赈灾的粮食，都够不上人吃两口。”
“这几年大楚也算是风调雨顺，怎么就会连赈灾的粮食都拿不出？怕不是其中另有隐情。”李若听到小子的话，在心里打着滚。
见到苏列买来粥食，他便将粥食递给李清然。
“先与你母亲解解饿意，久饿之人吃多了容易撑坏肚子。”李若叮嘱道。
李清然喜极涕泪的接过粥食，急忙跑到母亲身边将粥食喂给她。
“娘！有救了！有救了！”
孩子兴奋的叫着，声音都有些嘶哑。看起来便是这一路上遇尽了颠簸，其中艰辛难以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