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好像就抵在了眼前。
高檩一口气憋在喉间,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明明知道都是假的,角色是假的,剧情是假的,枪也是假的,但他就是像被定了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崔璨还在表演。
她忽然手指一转,做了个撇枪口的动作,歪头笑:“开个玩笑。”
她往边上丢枪,慢悠悠往后退了两步,轻盈地坐上桌子。枪就在她的身边,随时可以重新握在手心里。
“现在,先生,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闯进我的化妆间?毕竟,我还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的观众。”
高檩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但又随着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她的脸上一直是不同寻常的笑,左手指背来回摩挲她自己的下颌。
“东茂洋行的人?”
“我同你们洋行倒是有点往来,但是你嘛,还真没见过。”
“如果是走错了那就请出去吧。我这把枪还是你们的老板亲自送的,你不会希望死在这把枪下吧?”
女人从边上的一个抽屉里摸出了什么。
拇指推了一下,凑到嘴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在听人说话。
然而下一秒,她眼神忽然发生变化,转瞬间已经再度拿起枪。
“你,究竟是谁?”
一场戏演完了,崔璨看了一眼挂钟,没有超过规定时间。
她乖巧地收拾好被她弄乱的桌子,老实巴交地坐下等待评价。
而高檩,呆愣愣地坐在原地,抬手捂了捂心口。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搔到了他的心尖儿上。
啧,怎么就这么痒呢?
沈遂宁没有直接点评,而是给她列了几部多年以前的经典老片,然后把人赶去了别墅的影音室。
崔璨前脚刚走出去,后脚,回过神来的高檩就想跟着出去说几句话。
沈遂宁不客气地把人叫住,顺手丢了几张纸给他。
“爷爷,这个我晚点再看,我……”他还没看,抓着纸想跑。
沈遂宁说:“这是崔璨她利用中午时间写的台词。”
见高檩低头看了,他继续道,“其实不仅是台词,她给刚才几分钟的剧情写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背景。还附带了简单的人物小传。甚至还有对手戏演员的人物设定和台词。”
纸就是普通的A4,一张是故事背景和人物小传,一张是ABC两个角色之间的对话台词和具体动作。
比如,在一开始问小孩话的时候,她特地标注了演员的拍摄动作,是「化妆间里,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摘下自己的耳珰」。
在她说“小孩,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她写「女人在话音落的瞬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上膛,对准男人的脸」。
高檩看完台词,返回去再看故事背景和人物小传,顿时觉得刚才的几分钟里,难怪他可以看得后脊背发麻。
崔璨用中午的时间写了一出谍战戏。女主是个身份复杂的舞厅歌女,混迹风尘,名声赫赫,人人都说她是狐狸精,但实际上女主是个三重间谍,危险地游走于不同的实力之中。
男主则是她一项行动中新增加的接头人。她没见过,当然会给予怀疑。
沈遂宁点点桌子:“你出道比她早,从歌手跨界演戏也有几年了,你现在看看别人的态度和能力,再想想你自己。”
“我、我觉得我也挺好的。之前不是还有热播剧吗?”高檩辩解。
沈遂宁摇头。
“热播剧?你经纪公司做的那些事,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沈遂宁慢吞吞地说着,“你这个年纪了,没有几年青春好浪费的。别把注水的东西当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