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精舍内回复了平静,沉默了良久,燕青站起身来,背对着罗成小声问道:“小雨,小雨现在怎么样?”
罗成沉默了片刻,失笑道:“你小子该不会心里一直念着她吧?你喜欢小雨?”
这下燕青可真急了,脸色通红胜似醉酒,他不敢直面对方,慌忙摇头道:“罗兄弟,你想到哪去了?她喜欢的是你,你应该知道的!我只是……我只是……”
罗成也不想再逗弄他了,低沉道:“他父亲一直被囚禁在昆吾派,等我们救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了,你说她心情怎么样?”
罗成的话像丢进大海中的石子般没了任何回应,精舍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燕青完全不知道怎样才能回答这个问题,是他的门派做出了这么惨无人道的事,而他在派内毫无作为,或许他有预料到这种结果,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去弥补?到头来的答案是——没有!
“对不起……”
罗成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种窒息般的沉静,让燕青也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到罗成突然间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发抖,眼角也满含了泪水。
眼见对方如此悲伤,燕青开口问道:“罗兄弟,你怎么了?”
罗成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匆匆转过身去,平复了下情绪后,交待道:“燕兄,帮我先照看下混沌炉,我要马上进炉中一趟,拜托了!”
“好!”
燕青刚答了一个字,那木葫芦就朝着自己飞来,当他接到手上之时,金光一闪,罗成已然消失不见,燕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端的神奇无比。他赶忙把混沌炉护在怀中,生怕哪里会跳出一个人来抢了去……
而炉内的悬浮岛上,图小雨已然哭的梨花带雨,她扑在父亲的怀中,紧握着那双大手,整个娇弱的身躯都在颤抖。姬娜和韵儿两女感同身受,也在一旁默默垂泪。看到罗成到来,正强忍着悲伤的图武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段日子不见,图武的身躯愈发魁梧了,那爆发性的肌肉随着抖动更为凸显,年方十六的他倒似一条好汉了。可图武心里还是那般脆弱,他不想让众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不理罗成等人的呼唤,夺门而出。看来又要到丛林去发泄一番,他才会慢慢平静下来。
罗成暂时也顾不得他了,走上前摸了摸徒弟的脑袋,跟一脸平淡的陈丹生点了下头。丹老早已看破生死,虽然同情图牧的遭遇,倒是对生离死别没有那么激动,他悄悄的把小六带离了茅屋,好让罗成能给将死之人静静的送上一程。
罗成走到图牧身边跪了下去,两眼堪堪迎上了他的目光,图牧回光返照般激动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伏在他身上的小雨这才反应过来,她赶忙把父亲扶着坐了起来,问道:“父亲,你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图牧只是微弱的摆了摆手,断断续续道:“你……们……出去,罗成……留……下!”
仅仅是两句话,图牧说完喘的撕心裂肺,前段时间他一直昏迷不醒,想不到今日醒来已然油尽灯枯,也许让他强撑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小雨,可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要单独跟罗成说话,让小雨百思不得其解,当然她也不愿意离开父亲片刻,此时不断的给父亲搓揉着胸口,好让父亲好受一些。
“连父亲的话也不听了吗?出去!”
发怒之下,图牧的话语竟然连贯了起来,曾经的威势也展露无遗,小雨生怕气坏了父亲,也不敢太过违抗,不过此刻离去可能就是永别,小雨很生迟疑。还是韵儿心细如发,猜出图牧定有难言之隐,她领着姬娜半拉半送把小雨带出了茅屋。